过了很久,我才轻轻点头。
当天晚上,我在日记本里写下了一句话。
【我的太阳,好像真的照在了我身上。】
那之后,我们之间好像达成了某种默契,拼了命地学习。
高三的时间好像加了速,二模,三模,统考……
陈嘉卉把南城大学的宣传册贴在课桌里面。
每次模拟考进步一名,她就在上面画一颗星。
休息时,她会和我约定,大学第一天还是坐最后一排。
我请她吃早餐,她替我占靠墙的位置。
我们的成绩也开始稳定,南城大学的大门似乎已经近在眼前。
直到高考到来。
最后一科结束时,教学楼里全是撕碎的试卷和欢呼声。
陈嘉卉被一群女生抱住,有人喊着今晚通宵,有人问她打算去哪里,要不要去一个大学。
她却从人群中挣脱出来,一路跑到我面前。
“明天上午十点,学校后门的香樟树下。”
我愣了愣。
她说:“我有重要的话,想告诉你。”
我压住如擂的心跳,点了点头,对她比了个手势:【好。】
她又问:“要不要我去接你?”
从前每一次经过那条巷子,我都希望有人能带我离开。
可这一次,我想自己走出来。
我笑着摇头,比手语:【不用,我自己可以。】
我要自己走出来,走向她。
分别时,陈嘉卉站在夕阳里,抬手向我比出那句练习过无数次的手语。
明天见,这一次,动作很标准。
我走出几步,又忽然折返回去。
在她错愕的目光里,我抓住她的手,在她掌心一笔一画地写下两个字:等我。
陈嘉卉看完,认真地点了点头,笑意比六月的烈阳还璀璨。
“好,我等你。”
高考结束后的第二天,我醒得很早。
我从衣柜最里面拿出那件我攒了很久的钱买的干净白衬衫。
出门前,我对着镜子,嘴角弯起一点生涩的弧度。
手机里,陈嘉卉发来一条消息:【我到了。】
我揣好手机,拉开卧室的门。
可下一瞬,我却猛地僵住。
只见我爸正醉醺醺蹲在地上翻着一个铁盒。
我藏钱的铁盒被砸开,里面的钱早已空空荡荡,那张南城大学宣传页也被撕成碎片。
他瞥我一眼:“一个哑巴,还真以为自己能飞出去?”
我满身冰凉,飞快打着手语:【爸,求你了,那是我读大学的钱。】
他又灌了口酒:“你走了,谁给我做饭?谁管我?”
“你是不是觉得考上大学,就能不认老子了?我告诉你,你哪儿别想去。”
我下意识绕过他,去拉大门。
我爸一把攥住我的手腕:“老子养你这么多年,你考完就想跑?做梦。”
我拼命挣扎,书包掉在地上。
一块奖牌从夹层里滚出来,撞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