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离婚生效后，陆明窈仍旧没有彻底放下那次见面。

她不再查询我的私人行程，却会留意绘本项目公开发布的巡展信息。

第一站在临江。

她提前一天抵达，还亲自沿着导航走了一遍从酒店到会场的路。

可当晚水管爆裂，活动临时更换地址。

工作人员在旧公告下方贴了通知，却被涌出的水打湿，字迹模糊不清。

等网络信息更新时，分享会已经结束。

她赶到新场地，只看见工作人员正在拆除写有我名字的背景板。

第二站在北城。

她买了第一排的票，甚至提前确认了我会参加签售。

列车却在途中因大雪停运。

陆明窈拖着行李跑出车站，几次加价才找到愿意上高速的汽车。

积雪封住最后一段路，她又步行了近两公里。

等她冒雪赶到时，读者队伍已经散尽，我乘坐的航班也刚刚起飞。

第三站又回到南城。

她没有乘坐任何公共交通，提前住进会场附近的酒店。

可活动临时调整流程，我在上午完成采访后便离开，她直到下午才从公告里得知时间变更。

三座城市，三次错过。

她站在第三座会场门外时，已经分不清自己追的是林宇，还是那句永远说不出口的对不起。

她的鞋底磨破，行李箱里始终放着那封没有送出的道歉信。

有时只差一班电梯，有时只差一盏红灯，有时她甚至能够从工作人员口中听见我刚刚说过的话。

每一次都不是惊天动地的意外。

只是一个地址、一场雪和几个小时的时间差。

却足以让她永远落在我身后。

她将所有车票和入场券摆在酒店桌上，忽然想起我信里的话。

哪怕同城、同路、近在咫尺，我们也不会再出现在彼此面前。

从前她以为，只要计划足够周密，便能击败所谓命运。

她是律师，最擅长从繁杂证据中找到唯一的出口。

可这一次，所有出口都会在她靠近时轻轻关闭。

助理打来电话，提醒她行业停职期即将结束，律所愿意让她回来。

“陆律，下一场巡展在哪儿？还要继续订票吗？”

陆明窈望着窗外，许久没有回答。

最终，她把三张作废的票放进信封。

信封背面写满时间和地址，像一份永远无法完成的见面记录。

她忽然算不清，这一路究竟错过了多少次。

或许从数字归零开始，所谓次数就已经失去了意义。

“先不用了。”

那晚，她第一次没有搜索我的名字。

可第二天清晨，南城年度艺术盛典公布嘉宾名单。

我的名字出现在最上方。

那是本年度最后一场公开活动。

陆明窈盯着名单很久，还是关闭了订票页面。

片刻后，她拿起外套。

这一次，她决定步行去会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