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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他忽然转身踢翻案几,瓷器碎了一地:“她答应过会嫁给我!”

我忍不住冷笑。

庆功殿那晚,我说的是宁可死,也不会成为他的战利品。

他不是没听见,只是不肯相信。

侍卫很快押来阿塔兰留在偏殿的两名亲信。

搜出的白绫、伪造遗书和高脚凳摆在地上。

亲信颤声招认,阿塔兰命她们勒死我,再布置成自缢。

拓跋敖抽刀抵住其中一人的喉咙:

“她还做过什么?”

“我们只奉命看守。”

亲信哭道,“郡主放火时,我们正在外间取笔墨,真的不知道她早已中毒。”

证据只能证明阿塔兰想杀我,不能证明五日散与她有关。

阿塔兰被带来时,立刻跪下:

“我是一时嫉妒,才想吓她。我没有下毒,更没料到她真会寻死。”

拓跋敖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仍记得阿塔兰递给他的旧信,仍相信是她帮他查明双亲死因。

最终,他冷声道:

“禁足西苑,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见她。”

我望着他,最后一点讥诮也淡了。

他总是这样,只愿相信让自己舒服的那一半真相。

深夜,城楼忽然响起号角。

守将进殿禀报:“王上,城外来了数百大靖兵马,为首的是大靖大皇子。他们举着白幡,却不肯退去。”

拓跋敖猛地抬头。

我飘向殿门。

风从远处卷来残破的靖字旗,也带来皇兄活着的消息。

天亮时,拓跋敖登上城楼。

我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在他身旁。

城外只有数百人。

皇兄们获释后没有军队,沿途收拢了溃散禁军、地方守军、逃亡旧臣与自愿跟随的义士。

有人缺甲,有人连战马都没有,却把残破的靖字旗举得笔直。

拓跋敖看清领头的大皇兄,讥声道:

“我放你们一条生路,你们便回来送死?若敢攻城,这一次我不会再留情。”

大皇兄勒马停在箭程之外,拔剑道:“我们不是来夺城。”

“那就滚。”

“交出绾妤,再交出当年进攻大靖的军令。”

大皇兄剑锋直指城头,“我们接了妹妹就走。”

拓跋敖神情骤冷:“她是我的人。”

我站在他旁边,轻声说:“我从来不是。”

大皇兄厉声道:

“她是大靖郡主,是苏家的女儿。拓跋敖,你连她是死是活都不敢让我们看吗?”

城头弓弦齐响。

拓跋敖抬手止住守军,冷声道:“凭几百残兵,也敢向我讨人?”

大皇兄没有退,反而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让随从挂上长杆。

那上面盖着北漠旧国师的私印,我曾在阿塔兰父亲写给她的密信上见过。

“这是十一年前的调兵军令。”

大皇兄高声道,“阿塔兰之父以议和为名,将你双亲诱入落鹰峡,再命三百死士截杀。他怕事情败露,事后灭口,并伪造大靖边军印鉴,把罪推到我父皇身上。”

拓跋敖厉声道:“一纸伪书,也配骗我?”

“私印内圈缺了一角,缺口形如狼牙。”

大皇兄展开另一封旧函,“这是他当年写给北漠部族的亲笔信。两枚印痕完全相同。随军书记与幸存死士也都在我营中。

“你敢不敢下来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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