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发完我直接把群聊设成免打扰，扔到了一边。

阮荔凑过来看了一眼，笑道：“你这话直接把她架在火上烤。她要是不敢开门，那不就是摆明了心虚？”

“她肯定会开门。”我语气很肯定，“她最在意自己那点‘爱心创业者’的人设，要是不敢接这场直播，之前卖的所有惨就全白费了。”

“她只会连夜大扫除，把表面工夫做足，等着到时候反咬我一口，说我造谣污蔑，再赚一波同情。”

果不其然。

后来同小区的朋友发朋友圈吐槽，说六楼那户吵了一整夜，吸尘器嗡嗡响到凌晨两点。

麦可可指挥着林柚和陶子琪帮她搞卫生，三个人忙了整整一宿。

表面的猫砂铲得干干净净，脏隔尿垫全换成新的，地板拖了三遍，还喷了大半瓶宠物香水，把味道压了又压。

甚至特意把几只品相好、活泼的猫摆在镜头能拍到的位置，把有猫癣、精神差的猫塞进了阳台的航空箱里，打算锁起来不让人看见。

林柚后来在她们三人的小群里抱怨，说自己腰都快累断了，麦可可还嫌她擦得不干净，蹲在地上用牙刷蹭瓷砖缝里的猫尿印。

“我真是脑子进水了当初要支持她。”

周六晚上，我把所有材料按时间顺序整理好，云端、U盘、手机相册三重备份。

阮荔抱着她家最胖的英短“年糕”靠在沙发上，看着我整理文件，忽然说：“其实你有没有想过，就算直播证明了她环境差，证明了不是你开的窗，有些人还是会骂你。”

“毕竟她站在‘弱者’的位置上，很多人天生就会同情看起来更惨的那个。”

“我知道。”我点点头，把最后一份文件归档，“但我不需要所有人都信我。我只要把事实摆出来，让愿意了解真相的人看清，让合作方知道我没撒谎，让我自己不用背着黑锅过日子，就够了。”

我顿了顿，看向窗外的万家灯火，轻声说：“上一世我总钻牛角尖，觉得非要跟所有人解释清楚，非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对的。”

“后来才发现，根本没必要。烂人烂事，你越纠缠，就越把自己拖进泥坑里。不如干干净净站在边上，把泥坑的样子亮给大家看。信的人自然信，不信的人，你说再多也没用。”

阮荔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长进了啊岑知予。”

我笑了笑，没说话。

不是长进，是死过一次，才知道什么东西最珍贵。

周日上午九点四十分，我提前二十分钟到了小区楼下。

物业的主管、快递站的站长还有当事快递员已经到了，旁边站着两个穿天蓝色志愿者马甲的女生，是救助站的小夏和阿美，手里还拿着便携的猫瘟检测板和耳道检查工具。

几个人简单打了个招呼，主管推了推眼镜，语气公事公办：

“岑**，我们今天过来就是核实公共区域的卫生和安全问题，卧室和私人物品我们就不碰了，也希望你直播的时候注意分寸。”

“您放心。”我点头，“全程只拍公共区域，不涉及任何人的隐私。”

正说着，单元门里走出来一个人。

是林柚。

她看见我们一行人，脚步猛地一顿，眼神瞬间闪躲起来，低着头假装看手机，快步往小区门口走，像是要去买早餐，连招呼都没敢打一个。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了然。

这是怕待会直播对上尴尬，先躲出去避风头。

可惜，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

九点五十八分，我点开了直播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