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他们说,大长老让人把他扔进了后山的葬骨渊,说他一个身负罪孽的混血,不配弄脏部族里的任何一张床榻。”
“葬骨渊。”玛楹如遭雷击,脸色惨白如纸。
那是万山族丢弃死囚与腐尸的禁地,终年毒瘴弥漫,凶兽蛰伏,连最强大的长老都不敢轻易踏足。
玛楹疯了一般推开阿蕊,跌跌撞撞地朝后山跑去。
可当她站在深渊边缘,看到的只有翻滚的黑色瘴气,和崖边灌木上残留的一抹干涸的血迹。
“谢珩……”她双腿一软,跪倒在崖边,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个无论她如何冷待、都会默默守在原地的少年,被她亲手推向了死局。
……
就在万山族人以为我早已化为一堆枯骨时,我却在深渊的最底部,睁开了眼睛。
没有预想中万虫啃噬的剧痛,也没有毒瘴蚀骨的折磨。
我躺在一方温热的玉石台上,那个名叫黎音的外族女子,正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擦拭着一把短刀。
见我醒来,她眉眼弯弯地丢过来一个果子:
“命真大啊,两只噬心蛊在心脉里打架,居然还能挺过来。”
我接住果子,感受着体内奇异的平静,声音沙哑:“是你救了我,你到底是谁?”
“我叫黎音,云泽部族的人。”她跳下石台,走到我面前,“当年你父亲为了保护云泽族的圣物,才被迫逃到这穷乡僻壤,我这次出来,就是为了寻你这个恩人之后的,谁知道刚来就看了一出忘恩负义的大戏。”
我苦笑一声,垂下眼眸:“我现在不过是个将死之人,连累你费心了。”
“谁说你要死了?”黎音轻哼一声,指了指我的心口,“那群老顽固根本不懂蛊术,你体内原本就有一只噬心蛊,玛楹又给你种下一只。”
“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这两只蛊虫为了抢夺寄主,正在互相吞噬,再加上你拥有一半云泽族的强悍血脉,只要用我族的秘药辅助,等它们同归于尽之时,便是你破茧重生之日。”
我怔然地捂住心口。
在深渊底部的三个月,是我人生中最痛苦,也最脱胎换骨的日子。
两只噬心蛊在我的心脉中疯狂反扑,黎音便用云泽族的秘法,引动我体内的混血力量去镇压。
当最后一丝蛊毒被彻底炼化吸收的那一刻,我周身灵力暴涨,原本被万山族视为污点的混血血脉,终于展现出了它真正的威力。
那是一种远超凌朔十倍不止的纯粹力量。
我站在崖底,仰头看向那片遮天蔽日的毒瘴,心底关于玛楹、关于万山族的所有执念,都随着那两只死去的蛊虫,彻底烟消云散了。
“走吧。”黎音拍了拍我的肩膀,笑得明媚,“云泽族才是你的家,那里没有偏见,只有崇尚强者的自由。”
我点了点头,跟着她踏上了前往云泽族的路。_x000b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