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她毫不犹豫,直接让导播将那张私信截图,投屏到了直播的屏幕上!
全网几十万双眼睛,同时盯住了那短短几行字。
发信人的头像是一片空白,内容却像是一颗深水炸弹:
【我是当年五金厂财务室的临时出纳,我受不了良心的谴责了。】
【那三十万补偿金下拨后,在对公账户里停留了不到十分钟,就被强行拆分过账了!】
【有人借着善后和维修设备的名义,伪造了维修发票,把大头直接截留进了私人腰包!】
【你们别查江磊了,去查当年的厂长和那个叫江建国的人!去查那笔修机器的对公转账流水!】
整个直播间,彻底炸了!
【伪造发票?强行拆分过账?这特么是刑事犯罪了吧!】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个叫江建国的表哥没憋好屁!】
【严查!林记者,赶紧报警!这事儿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三十万救命钱也敢贪,这群人是不怕遭天谴吗?】
看着副屏上那几行字,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
我的手死死攥着床单,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三年了。
我背着“弄坏公家八十万设备”的沉重枷锁,活了三年。
我以为是我理亏,是我自己倒霉。
可现在,有人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个局。
林记者没有丝毫犹豫。
她当着直播间几十万人的面,直接拨通了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和劳动局的电话。
“对,我是市台记者林夏。”
“关于当年城南五金配件厂江磊工伤赔偿一案,我们现在接到了群众实名举报。”
“申请立刻调取当年五金厂对公账户流水,以及那台数控设备的维修发票**档案!”
挂断电话,林记者看着我,眼神坚定。
“江师傅,你放心。”
“如果这钱真的被人截留了,今天市领导都在看直播,绝对会还你一个公道。”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一刻,我这间阴暗潮湿、连呼吸都带着霉味的隔断间里,仿佛终于照进了一束光。
我以为真相马上就能大白于天下。
我甚至已经在脑海里幻想,等那二十九万七千块钱追回来。
我要去最好的骨科医院。
我要重新站直身子,哪怕只是装个好点的支架。
可现实,总是喜欢在你满怀希望的时候,迎面泼来一盆冷水。
半个小时后,林记者的手机响了。
电话那头,是劳动局和街道办联合调查组的工作人员,声音透着无奈。
“林记者,情况有点复杂。”
“我们刚去调了当年五金厂的财务留底档案。”
“但厂里反馈,因为去年夏天城南发大水,一楼的财务档案室进了水。”
“包含2021年在内的一部分早期纸质财务凭证、维修发票原件,宣称存放不慎,已经泡水糊成一团,当作废品销毁了。”
林记者的脸色猛地一变。
“销毁了?那银行流水呢!”
“流水还能查。”工作人员叹了口气。
“但当年那笔钱是先打进厂里对公账户的,过了几天才走的另外几个账户。”
“单看流水,只能看到钱转出去了,名目写的是‘设备维修及耗材结款’。”
“没有原始发票核对,光凭流水,很难直接定性为非法截留。”
林记者咬了咬牙,直接在电话里要求:
“那当时的厂长呢?联系老厂长!”
两分钟后,电话被转接到了当年那个高高在上的老厂长手机上。
如今他已经退休,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慢条斯理,甚至带着几分无赖的含糊。
“哦,是小江的事啊。”
“市里拨的那三十万,确实到位了,我签字放的款嘛。”
“至于后来钱怎么走的?哎哟,我都退休两年了,哪里记得这些细枝末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