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第二天一早，我就报了警。

林记者也带着摄像团队，跟我在市局经侦大队门口汇合。

我把老赵昨晚告诉我的线索，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负责接待的王警官。

“警察同志，纸质发票肯定是他们故意销毁的。”

“但老赵说了，钱进对公账户没多久，就被分批转走了。”

“求你们查查当年的电子网银流水，那钱绝对落进了江建国或者徐会计的私人口袋！”

王警官做完笔录，眉头却皱得很紧。

“江磊，你的心情我理解。”

“但三年前的案子，五金厂又是私营企业。”

“我们要去调取全部的深度流水，必须有明确的立案方向。”

“现在光凭一个匿名爆料和你工友的口头证词，证据链太薄弱了。”

“而且，今天上午我们刚去银行跑了一趟。”

王警官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

“有人在利用关系卡我们的手续，说我们涉嫌违规调查民营企业正常账务。”

“徐会计以前在财税系统干过，认识不少人。他们显然已经防着这一手了。”

我站在警局走廊里，浑身冰凉。

林记者也气得直跺脚：“这群人简直无法无天了！”

我没有说话，转身走出了警局。

取证的阻碍像一堵厚厚的铁墙，把我死死挡在外面。

但我知道，我不能停下。

我穿上那件没干透的黄马甲，继续跨上我的二手电动车。

我要接着送外卖。

我得活下去，才能跟他们耗到底。

中午一点，我接到了一个奇怪的跑腿单。

地址在城郊一个停工半年的烂尾楼工地。

备注里写着：送到地下车库，到了打电话。

跑腿费给得很高，整整一百块。

我没多想，接了单。

等我一瘸一拐地拎着盒饭，走进阴暗潮湿的地下车库时。

迎接我的，根本不是什么点外卖的工人。

四辆没有牌照的黑色面包车停在角落里。

五个膀大腰圆、刺着纹身的混混，正靠在车门上抽烟。

看到我进来，带头的一个光头扔掉烟头，一脚踩灭。

“你就是那个在网上闹腾的瘸子，江磊？”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手迅速伸进黄马甲的口袋。

凭着盲打的记忆，我按下了手机的录音快捷键。

“你们是谁？我要送外卖了。”

我装作害怕的样子，声音发抖。

光头冷笑一声，走上前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直接砸在我的胸口。

信封没有封口，一沓沓红彤彤的百元大钞露了出来。

啪地一声，掉在满是泥水的地上。

“十万块。”

光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江总让我给你带句话。”

“拿着这笔钱，立马去警局撤案，去电视台澄清说那是一场误会。”

“然后，带着你这条瘸腿，给我滚出这座城市。”

我低着头，看着地上的钱，没有动。

“是江建国让你们来的？”我咬着牙问。

“废话！江总现在是大老板，哪有空搭理你这种烂泥？”

光头突然凑近我，伸手狠狠拍了拍我的脸，眼神凶狠。

“江总念在亲戚一场，给你十万，这是封口费，也是买命钱。”

“你别给脸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