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法庭里一片死寂。
苏蔓妮站在被告席,平静开口:
“我此前的部分证言,作废。魏鸿远与陈伯案,我没有直接证据。”
“之前的指认……也是我情绪失控下的臆断。”
旁听席,嗡的一声炸了。
检察官皱眉翻着卷宗。
记者的快门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苏蔓妮翻供了?】
【是被收买了吧?!】
【完了,这案子要黄!】
网上更是一片骂声。
【果然是买的,这案子真是脏透了!】
沈千雪攥住我的手,指尖冰凉。
我反手握住她,冲她轻轻摇头。
别慌。
这一出,是我们排练过的。
三天前,苏蔓妮深夜来找我。
她翻出一个旧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缺了颗门牙,笑得没心没肺。
“这是我女儿。上礼拜放学,被人跟到家门口。”
“昨天,她书包里多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你管好自己的嘴,你女儿才能好好去上学。”
魏鸿远进去了,可他经营了三十年的关系网,还在。
她不想让女儿承担风险。
我问她:“所以你想当庭翻供?”
“对。他们让我翻供,我就翻。先稳住他们。”
我们连夜跟专案组定了暗号,把这场戏排了一遍又一遍。
她当庭翻的每一句,都是钩子。
果然,庭审结束的当晚,那条专用线路,又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约她十点,老地方见面。
苏蔓妮把见面时间,拖后了四十分钟。
这四十分钟,够专案组顺着信号,摸清整条联络链。
晚上十点,城郊废弃冷库。
来接头的是两个生面孔。
他们要苏蔓妮签一份新的“证词确认书”,外加一笔封口费。
钱刚摆上桌。
冷库的大灯,啪地亮了起来。
四面八方的警力合围,残余爪牙一个没跑,全数落网。
藏在城郊居民楼里的哨点,顺藤摸瓜,一并端掉。
那个被挟持的小姑娘,在保姆的陪同下,哭着扑进苏蔓妮怀里。
苏蔓妮抱着女儿,哭得站不住。
第二天重新开庭。
有了冷库的新证据,她的“翻供”,成了最锋利的补刀。
魏鸿远,成功入狱。
顾延舟的案子同步宣判,数罪并罚,至少十年起步。
而苏蔓妮因重大立功,从轻发落。
陈伯的案子,正式定性:他杀。
夏鸢被夏家送去接受心理矫治。
夏家内部大洗牌。
而那位想掀桌子的三**,暂时告别了牌桌。
沈氏股东大会全票通过,沈千雪官复原职。
百分之五的股份,也如期过户。
走出法院的时候,天色晴朗。
千雪仰头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冲我伸出手。
“北辰,沈氏恢复总裁职务,你功劳最大。”
“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我想了想。
“把我的零花钱,恢复到被冻结前的水平。”
她有些无语:“……你就这点出息?”
我笑了:“我的理想就是当咸鱼。”
半个月后,日子回归了原来的节奏。
沈母最后迷上了老年大学的烹调班,天天琢磨新菜。
小姨子的会计证考下来了,进集团财务部实习,天天被沈千雪安排加班。
傍晚,胡同口。
我照旧支着小板凳,给大爷大妈们分瓜子。
“北辰,听说你和沈总要补办喜酒?”
我愣了下:“在哪听说的?”
“直播弹幕里全网都在催!等着随份子的人,都排到明年去了!”
我扭头看千雪。
她端着一杯豆浆,慢悠悠开口。
“日子定了,就在下个月。”
“这次,是他娶我。”
张大妈带头起哄,瓜子皮笑得满天飞。
就在这热热闹闹的当口。
一位陌生老人,慢悠悠踱到我面前。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递过来。
“小伙子,帮我看看。这个人,你眼熟吗?”
我低头。
照片已经旧得发白,边角磨圆了。
上面只有一张脸。
一张我素未谋面,却莫名眼熟的脸。
我捏着照片,抬头。
老人已经走了,背影融进暮色里。
我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一行小字,墨迹褪得只剩个影子。
勉强能认出来。
“异世人,棋还没下完。”
我盯着那行字,眯起了眼。
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