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坊门前人来人往，已经有不少人放慢了脚步。

“是。”

“谁准你卖的？”

“铺契、料子、嫁妆册都在我手里。官府没有写萧怀铮三个字。”

萧怀铮压低声音。

“沈明蘅，别在外头闹。”

我笑了。

“将军带着赵娘子的马车堵在锦绣坊门口，倒怪我在外头闹。”

萧怀铮脸色一僵。

赵云娘扶着丫鬟下了马车。

她今日换了浅碧色衣裙，披着一件素色斗篷，肚子明显。她一出现，围观的人立刻多了起来。

“夫人，您别怪将军。他听说您把嫁妆一件件卖掉，急得午膳都没用。将军怕您一时想不开。”

她说着，眼圈又红了。

“若您是因为我才这样糟践自己的东西，我给您赔罪。我这就搬出正院，也不入族谱了。我和孩子本就命苦，受不起您这样怨。”

一番话，听着是退，实则把我架到街上。

旁边已经有人开始低声议论。

“这便是将军府那位夫人？”

“听说赵娘子是将军副将的遗孀，肚子里是遗腹子。”

“将军重义，倒叫内宅闹成这样。”

穗宁气得要开口，我按住她。

我看向赵云娘。

“你说你不入族谱了？”

赵云娘一怔。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接这句话。

我继续问：“那今日便随我去官府，在文书上按手印。写明你赵云娘自愿带孩子离开萧府，从此不借萧家名分，不用萧家财物，不住萧家院子。”

赵云娘脸上的泪停住。

萧怀铮立刻挡在她身前。

“阿蘅，你明知她现在走不了。”

我看向他。

“那她刚才说搬出去，是说给街坊听的？”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轻笑了一声。

赵云娘脸色白了又白，扶着丫鬟的手用力到指节发青。

她咬着唇，声音发颤。

“夫人为何总要这样逼我？我一个寡妇，无依无靠，只想把孩子平安生下来。将军念着亡夫情分照顾我，难道也错了吗？”

我往前走了一步。

“他照顾你，可以给银子，可以置宅子，可以请稳婆太医，可以替你亡夫的孩子向沈家族里求一个名正言顺的位置。”

赵云娘的脸更白。

我盯着她。

“可他要同我和离，娶你进门，让你的孩子入萧家族谱。赵云娘，你亡夫姓沈，萧家族谱是哪门子的归处？”

街边议论声一下大了。

“对啊，遗腹子不入亡父家谱，怎么入萧家？”

“说是照顾，听着怪得很。”

萧怀铮的脸色彻底沉下去。

“沈明蘅，住口。”

“将军怕我说，还是怕旁人听？”

他眼神冷厉，像战场上拔刀前那一瞬。

“云娘的亡夫为我而死。我答应过他，会护住他的妻儿。”

“护到床榻边，护进族谱里？”

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