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倩猛地拔高声音。
“你敢!”
“你可以等着看。”
她骂了半句,又突然停住。
电话里传来男人说笑的声音,还有音乐声。
她压低嗓门。
“嫂子,不就是帮我带几天孩子吗,非要把关系弄成这样?”
“去年你说带七天,最后带了四十六天。”
“孩子放暑假,我要上班,有什么办法?”
“你朋友圈里晒了三次旅行,还有十二次聚餐。”
“你监视我?”
“你自己发出来的。”
顾倩一时无话可说。
“你可以旅游,我也可以。”
我看了一眼已经躺下的顾辰。
“明天十点,这是最后期限。”
挂断电话后,我给小宝父亲写了一段消息。
我没有立刻发出,只把相关截图整理进文件夹。
夜里,顾辰翻了几次身。
我问他是不是睡不着。
“有一点。”
“在想明天的事?”
“嗯。”
他从被子里伸出手,握住我的一根手指。
“奶奶来了,会哭吗?”
“可能会。”
“她一哭,爸爸就让所有人听她的。”
“那是爸爸的选择,不是规则。”
“可别人会说我们不孝顺。”
“孝顺不是替别人承担所有事情。”
顾辰盯着昏黄的床头灯。
“那什么是孝顺?”
“关心长辈的身体,在能力范围内照顾她,也尊重她的生活。”
“但不能因为她生气,就把你的房间给她?”
“不能。”
“也不能让我一直让着小宝?”
“不能。”
他慢慢松开手。
“那我明白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我们退房离开。
新车停在两条街外的停车场。
陈师傅下车替我们搬行李,再三向我道歉。
“昨晚那个人又打了几次,我没接。”
“他发消息说已经到成都机场,让我把酒店名字告诉他。”
我看了一眼时间。
顾凯昨晚明明说,婆婆和小宝今天早上才出发。
看来他为了逼我留下地址,连航班时间都在撒谎。
“以后他的信息不用回复。”
“好,今天我们先去塔公方向,原来的线路也稍微调整。”
顾辰坐进车里,发现座位上放着一只小氧气瓶。
“这是给我的吗?”
陈师傅笑着点头。
“备着安心,但别拿它当玩具。”
车辆驶出康定不久,山路便渐渐抬高。
顾辰贴着车窗,看见远处山腰飘动的经幡。
他举起相机,又怕玻璃反光,反复调整角度。
我帮他把窗户降下一条缝。
冷风立刻灌进来。
他按下快门,兴奋地给我看照片。
“这次没歪。”
“拍得很好。”
上午九点四十分,顾倩发来一张退票截图。
她只退了小宝的票。
婆婆那张仍然保留。
紧接着,她打来电话。
“小宝不去了,你满意了吧?”
“他现在在哪里?”
“顾凯在家看着。”
“你什么时候回去接?”
“最早后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