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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狭小的软卧包厢内轰然炸响!

刺鼻的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就在警卫员扣动扳机的零点零一秒,赵刚疯了一般合身扑上,一脚狠狠踹在警卫员的手腕上。

子弹擦着沈书清的耳边飞过,带起几缕碎发,狠狠掼入车厢的木质墙壁里,砸出一个焦黑的弹孔。

“**疯了!谁让你开枪的!”赵刚双眼猩红,一把揪住警卫员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你要是打死她,谁来救首长!”

警卫员被踹得一个趔趄,梗着脖子怒吼:“赵秘书!她扎的是鸠尾穴!那是死穴!这女人是敌特,她是在谋杀首长啊!”

“唔唔唔!杀……杀人啦!”跪在地上捂着断腕的王建国见状,像是一条疯狗般凄厉地叫唤起来,

“赵秘书!你包庇特务!首长要是咽了气,你就是同谋!你们都要上军事法庭!”

“闭嘴!”赵刚额头青筋暴跳,反手从旁边桌上扯过一块擦桌子的抹布,毫不留情地塞进王建国的嘴里,将他的嚎叫堵了回去。

整个包厢乱作一团,吼叫声、枪管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车顶掀翻。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沈书清,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她眼神专注得可怕,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手里的银针。

“第二针,内关。”

沈书清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温度,却诡异地穿透了包厢里的嘈杂,清晰地落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话音未落,她左手食指在首长手腕上方两寸处轻轻一弹,右手银针如闪电般刺入。

沈书清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你……你还在扎!快停下!”那个开枪的警卫员急红了眼,挣脱赵刚的手,举着枪托就要砸向沈书清的后脑勺。

“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原本躺在床上、面色青紫的首长,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剧烈的倒抽气声!

这声音就像是一个溺水许久的人,终于浮出水面,贪婪地吸入了一大口新鲜空气。

警卫员高举的枪托硬生生僵在了半空中,整个人如遭雷击。

赵刚猛地转头,死死盯着床上的首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只见首长原本发黑发紫的嘴唇,竟然肉眼可见地褪去了一层死气,一丝微弱但真实的血色,正在慢慢爬上他的脸颊。

那紧紧抓着胸口衣服、因为极度痛苦而痉挛泛白的手指,也奇迹般地渐渐松开了。

“首……首长?”赵刚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滚带爬地扑到床边,颤抖着伸出手,想去探首长的鼻息,却又不敢碰触。

“别碰他。”

沈书清冷冷吐出三个字,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第六针,膻中!”

又是一根五寸长的银针刺入胸口。

“呼……哧……”

首长的胸膛开始有了明显的起伏,虽然呼吸依旧沉重,但那股让人绝望的“倒气声”已经彻底消失了。

“活了……真的活了……”赵刚跪在床前,一个一米八几的铁血汉子,此刻眼泪像决堤一样往下掉,“老天爷保佑……老天爷保佑啊!”

“别谢老天爷,谢我。”沈书清语气狂妄,却透着绝对的自信,

“老天爷刚才已经准备收他了,是我硬把他从阎王爷的生死簿上划掉的。”

包厢里死一般寂静。

两个警卫员面面相觑,握着枪的手心全是冷汗,看着沈书清的眼神已经从防备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这哪里是乡下妇女,这简直是活神仙啊!

“唔唔唔!”被塞着抹布的王建国拼命摇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急性大面积心梗,连强心针都没有,就靠几根破银针,怎么可能救得回来?!这违背了所有的医学常识!

沈书清居高临下地瞥了王建国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怎么?王大主任觉得不可能?”

沈书清一边捻动着首长胸口的银针,一边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扎心的话。

“鸠尾穴确实是死穴,但在心梗濒死、气血逆乱的绝境下,死穴便是生门。

这叫‘鬼门十三针’的变阵,以毒攻毒,强行逼出心脉周围的淤血,重新打通气血循环。”

“你只知道书上写的平躺静卧,却不知道中医里有句话叫‘极则生变’。连这种变通都不懂,难怪你只能在县医院当个混吃等死的主任。”

王建国被骂得脸涨成了猪肝色,偏偏嘴里塞着抹布,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只能发出屈辱的“呜呜”声。

“大夫……不,神医!”赵刚此刻已经彻底将沈书清奉若神明,他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首长现在是不是已经脱离危险了?”

“还差最后一步。”

沈书清收起脸上的冷笑,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准备个盆,接血。”

“接血?”赵刚一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沈书清突然反手一巴掌,重重地拍在首长后背的“至阳穴”上!

“噗——!”

原本双眼紧闭的首长猛地睁开眼睛,上半身触电般弹起,张开嘴,一大口腥臭乌黑的淤血直接喷了出来!

黑血溅在白色的床单上,触目惊心。

“首长!!!”

赵刚和两个警卫员吓得魂飞魄散,凄厉地惨叫起来。

“完了完了!吐血了!首长吐血了!”

“你到底对首长干了什么!我毙了你!”警卫员再次举起枪,双眼赤红。

“吵死了。”

沈书清眉头一皱,随手扯过一条毛巾,嫌弃地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淤血不吐出来,堵在心脉里,留着过年吗?”

“咳咳……咳咳咳……”

就在警卫员即将暴走的瞬间,床上的首长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紧接着,一声中气十足的怒骂在包厢里炸响。

“嚎什么嚎!老子还没死呢!被你们吵得头疼!”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赵刚呆住了。

警卫员僵住了。

连躺在地上装死的王建国都忘了哼哼。

首长……说话了?!

刚才还半只脚踏进鬼门关,连呼吸都快没了的首长,现在不仅睁开了眼睛,还能中气十足地骂人了?!

“首……首长?”赵刚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像是在看一个奇迹,“您……您感觉怎么样?”

首长靠在床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原本青紫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红润,

虽然看起来还有些虚弱,但眼神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感觉?”首长摸了**口,有些纳闷地嘀咕,

“刚才感觉胸口压着一块千斤重的石头,喘不上气,现在……全通透了。就是这胸口怎么有点疼?”

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胸口明晃晃地扎着十几根银针,顿时吓了一跳。

“这……这是怎么回事?老子变刺猬了?”

“别乱动。”

沈书清走上前,声音依旧冷淡,“这叫固本培元。再留针五分钟,彻底稳固心脉。”

首长这才注意到站在床边的沈书清。

一身粗布棉袄,头发有些凌乱,但那张清丽脱俗的脸上,却有着一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与淡定。

“是这位女同志救了我?”首长看向赵刚。

赵刚如梦初醒,拼命点头,激动得语无伦次:“是!是!首长,您刚才突发心梗,

王建国那个庸医非让您平躺,还给您灌水,差点把您憋死!是这位神医同志冲进来,用针灸把您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赵刚指着地上的王建国,咬牙切齿:“这庸医还想阻拦神医施针,被神医直接拧断了手腕!”

首长顺着赵刚的手指看向地上如同一滩烂泥的王建国,冷哼一声:

“庸医误人!赵刚,等到了军区,把他交保卫科严查!看看是不是敌特派来谋害老子的!”

王建国一听“保卫科”和“敌特”几个字,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拖出去!别脏了神医的眼!”赵刚嫌恶地摆摆手。

两个警卫员立刻像拖死狗一样把王建国拖了出去。

此时,软卧包厢的门大开着。

走廊里早就挤满了听到动静赶来的列车长、乘警,以及大批探头探脑的旅客。

当他们看到刚才还被广播宣告“情况危急”的首长,此刻竟然靠在床头说话时,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天呐!真救活了?!”

“我滴个乖乖!那可是心梗啊!咱们大队老支书得这病,不到十分钟人就没了!这女的真神了!”

“太厉害了!这是华佗在世啊!”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车厢外突然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神医!神医!”

“好样的!”

在七十年代,老百姓对军人和首长有着极其深厚的感情,看到首长转危为安,那是发自内心的狂喜。

听着外面的欢呼声,沈书清面无表情。

她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时间到了。

“起针。”

沈书清动作利落,手指如穿花蝴蝶般在首长胸口拂过。

不过眨眼间,十几根银针已经被她尽数收回,整整齐齐地插回了那个古朴的布包里。

“好了。”沈书清将布包揣进兜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命保住了。但你的心脏血管堵塞严重,这是常年劳累和饮食不规律造成的。

到了阳城军区医院,记得做个详细的造影检查。平时少抽烟,少动怒。”

说完,她转身走向门口,一把抱起一直乖乖坐在座位上捂着眼睛的丫丫。

“丫丫,可以睁开眼睛了。”

丫丫放下小手,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沈书清:“妈妈,坏人打跑了吗?”

“嗯,打跑了。我们回座位。”沈书清摸了摸女儿的头。

“等等!”

首长急忙出声叫住她。

他在军中大半辈子,阅人无数,还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女子。

明明穿着最普通的农村衣裳,却有着一身神鬼莫测的医术;

面对持枪的警卫员面不改色,救了他这么大一个首长,却连一句邀功的话都没有,拔了针就要走。

这份气度,别说农村妇女,就算是军区大院里那些受过高等教育的高干子弟,也找不出几个能比得上的。

“丫头,你救了老头子一命,这恩情比天大!”首长挣扎着坐直了身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感激,

“我顾长山从不欠人情。你要什么奖励,尽管开口!是想要工作,还是想要钱票,只要不违反原则,我顾长山绝不推辞!”

顾长山?

阳城军区的一把手,顾军长?

沈书清脚步一顿,脑海中迅速闪过原主记忆里关于这个名字的信息。

难怪排场这么大。

不过,她沈书清救人,从来不是为了要奖励。

“不用了。”沈书清头也没回,“医者仁心,换做别人我也一样救。现在可以让我回硬座车厢了吗?”

顾长山愣住了。

这年头,居然还有人拒绝他顾长山的承诺?

这丫头,脾气够绝的!

“不行!”顾长山急了,一把掀开被子,“赵刚!赶紧把我的软卧铺位腾出来,请神医同志和孩子在这里休息!

硬座车厢那么挤,怎么能让救命恩人去受罪!”

“是!”赵刚立刻立正敬礼,转身就要去拿沈书清的行李。

“我说了,不用。”沈书清微微蹙眉,声音冷了下来。她最烦这种强行安排的戏码。

“丫头,你别急着拒绝。”顾长山看着沈书清护着孩子的动作,眼神柔和了下来,

“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孩子想。你看这孩子瘦的,硬座车厢乌烟瘴气,要是过了病气怎么办?”

这句话,精准地踩中了沈书清现在的软肋。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面黄肌瘦、因为车厢里难闻的气味而微微皱着小鼻子的丫丫。

确实,硬座车厢的环境太恶劣了。

“……行吧。那就打扰了。”沈书清权衡利弊,不再矫情。

“哈哈哈!好!痛快!”顾长山见她答应,顿时爽朗地大笑起来,越看这丫头越觉得顺眼。

“对了丫头,”顾长山靠在枕头上,眼中闪烁着浓浓的好奇,

“你这身出神入化的医术,是师承哪位国手?还有,看你这方向,也是去阳城军区探亲的?

你叫什么名字?你男人是哪个团的?老头子我到了军区,非得好好表彰他一番不可!”

沈书清将丫丫放在柔软的卧铺上,转过身,神色淡漠。

“我叫沈书清。”

“至于我男人……”沈书清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冰冷的嘲讽,“不提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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