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三个月过去了。
小镇上的气候越来越暖和。
我的花店生意不错,因为我不爱说话,反倒被镇上的年轻人当成了一种“高冷”的文艺范儿。
隔壁咖啡店的老板叫沈逾,是个温和爱笑的男人。
他知道我怕光,每次来店里买花,都会顺手帮我把门前的遮阳伞撑好。
“今天新到的向日葵不错,给你留了两支。”
我将包好的花束递给他,语气熟稔。
“谢谢晚晚。”沈逾接过花,笑着递给我一杯温热的牛奶。
“看你脸色有些苍白,多注意休息。”
我接过牛奶,道了声谢。
这种没有任何负担的交往,让我觉得很舒服。
没有索取,没有偏袒,只有恰到好处的关心。
而另一边,那三个疯狂寻找我的人,已经陷入了彻底的绝望。
三个月来。
郑衍公司的业绩一落千丈,他整日酗酒,常常在深夜里拨打那个永远不会接通的号码。
姜祈和姜述也辞去了工作。
他们沿着镇上的那条河,几乎把周围所有的村镇都翻了个底朝天。
他们终于去查了关于“守宫人”的古籍。
在一本泛黄的县志里,他们看到了关于那个传说的完整记载。
【魂锁者,影离体。七日忘尘,无药可医。】
【唯有重燃长明灯,方可固魂。若七日灯未燃,则此生不复相见。】
白纸黑字,字字诛心。
当看到“无药可医”四个字时,姜祈当场吐出了一口鲜血。
姜述更是扇了自己十几个耳光,直到嘴角流血都不肯停下。
他们终于明白,姜晚没有骗他们。
她不是在闹脾气,也不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她是在用自己的记忆和存在,为他们的漠视付出了代价。
宋音的真面目,也在这三个月里彻底暴露。
在失去了姜晚这个“对照组”后,宋音那些曾经被看作是“娇憨”、“可爱”的举动,在郑衍和姜家兄弟眼里,变成了刺眼的做作。
有一天晚上,郑衍喝醉了。
宋音试图去扶他,却被郑衍一把推开。
“别碰我!”郑衍红着眼怒吼。
“如果不是你非要过那个生日,晚晚怎么会出事!你为什么不去死!”
宋音被推倒在地上,终于也撕破了伪装。
“是我逼你们陪我的吗?!”
她尖叫着,声音尖锐刺耳。
“是你们自己愿意的!是你们自己觉得她烦,觉得她总是拿那套传说压你们!”
“现在她走了,你们又来怪我?你们自己难道没有错吗!”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彻底挑破了他们自欺欺人的遮羞布。
是啊。
是他们自己选择了偏袒,选择了忽视。
怪不了任何人。
宋音被赶了出去,声名狼藉。
而他们三个,则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继续着漫无目的的寻找。
直到有一天。
姜述在网上看到了一篇关于南方小镇的旅游推文。
推文里配了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一家花店。
花店的玻璃窗前,站着一个穿着白裙的女孩,正在低头修剪花枝。
虽然只有一个侧脸,虽然照片有些模糊。
但姜述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身影。
“大哥......阿衍......”
姜述颤抖着拿着手机,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屏幕上。
“我找到了......晚晚......我找到晚晚了。”
当天晚上,三个人连夜驱车,疯了一样地赶往那个南方小镇。
两千公里的路程,他们轮换着开车,一秒钟都不敢耽搁。
生怕晚了一步,那个身影就会再次消失。
第二天下午。
小镇的天空飘起了蒙蒙细雨。
我正坐在店里,整理着新到的花材。
门上的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欢迎光临。”
我没有抬头,依旧专注地修剪着手里的玫瑰。
然而,进来的人却没有说话。
只有一阵急促而粗重的呼吸声。
我有些疑惑地抬起头。
门口站着三个男人。
浑身湿透,双眼猩红,胡子拉碴,形容枯槁。
他们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交织着狂喜、不可置信和极度的恐惧。
像是怕声音稍微大一点,就会惊碎这场梦。
郑衍向前走了一步。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晚晚......”
我看着他们,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虽然没有任何记忆。
但我还是隐约猜到了他们的身份。
毕竟,能用这种见鬼一样的眼神看我的,除了那三个笔记本里记录的“查无此人”,也不会有别人了。
“买花吗?”
我放下剪刀,扯出一个标准的营业微笑。
“今天玫瑰打折,需要帮忙包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