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没见过陆时淮这样。
陆时淮永远是清冷的、稳重的、云淡风轻的。
寨子里的人说他像山上的雾凇,好看,但碰不得。
现在那棵雾凇断了,碎了一地。
阿伊莎走过去,把伞撑在他头顶,轻声说。
“时淮哥,她走了。”
陆时淮没有抬头,声音闷在手掌里,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知道。”
阿伊莎张了张嘴,低声道。
“难怪当初音音姐问我喜欢的是不是你。”
“到底谁告诉她送画只能送给喜欢的人。”
陆时淮僵了僵,是他自己,当初若不是自己误会她,故意说出这样的话。
说不定……
陆时淮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攥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
“我要去找她。”
另一边。
我飞机落地A国,我推开舱门,深吸一口气。
异国的空气并没有更甜,但我觉得胸腔里堵了五年的那块东西,忽然轻了一些。
舅舅在出口等我,帮我拿过行李。
“你舅妈一大早就准备了一大桌子菜,全是你爱吃中式家常菜。”
我眼眶有些发热,我的父母从小就出车祸去世。
舅舅舅妈一直将我当做亲生女儿。
无论自己做什么决定都会支持帮助自己。
我跟着舅舅回到家,饭后卸下一身疲惫。
此时我打开手机,发现热搜已经退了,但我的澄清视频还在。
评论突破了二十万,除了一些道歉,我发现还有好多人竟然磕起了我和陆时淮的cp。
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想再给陆时淮带去任何麻烦和困扰。
连忙发了一条澄清微博。
“谢谢相信我的每一个人。”
“但请大家理智,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我发完微博就直接退出登录,卸载了APP。
我把旧手机卡拔出来,换上了舅舅提前帮我办好的国外号码。
旧卡静静躺在我掌心里,我深吸一口气,连带着过去的回忆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这时舅舅走了进来,脸上是熟悉的亲切。
“这次回国应该不会再回去了吧,就留在这边,舅舅舅妈也可以照应你。”
我脑海里闪过陆时淮的脸,我摇摇头。
“不会了,以后我就在这边发展。”
舅舅点点头:“那就好,我刚好有个朋友在华人街开了一家陶瓷工作室。”
“你不是说你不想再画画,看看有没有兴趣?”
我想了想自己已经决定封笔不再画画,那可以做别的事情。
“好。谢谢舅舅。”
工作室在华人街的巷子里,门面不大。
推开玻璃门能闻到泥土和釉料的气味。
老板姓周,四十多岁的女人,扎着低马尾,围裙上沾着干涸的颜料。
她话不多,第一天见我只说了三句话:“来了?那边坐。先看两天再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