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他紧皱的眉心微微松开，走到床边替我掖了掖被角。

“孩子没了就别再折腾了，先把身体养好。”

我眼神仍有些发散，过了几秒，才低低应了一声：“好。”

陆沉舟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收回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在床沿坐了下来。

“宴会上的事，我已经处理好了。”

“你母亲下一期的医药费也交上了，这几天不会有人打扰你。”

我抬眼看了他一眼，又很快垂下。

“知道了，谢谢陆总。”

陆沉舟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终究什么都没说。

片刻后，他起身离开了病房。

之后这几天，格外安静。

陆沉舟不常来医院，倒是安排周特助给我送了不少东西。

他替我挡了碎玻璃，替我专门请了国外的专家，甚至还替我处理了白露。

我应该高兴，甚至受宠若惊。

可我心底始终空落落的，好像什么都填不满。

三天后，我进行了最后一次身体检查，凝血指标恢复稳定，可以出院了。

周特助来医院接我。

我们刚出医院大门，就迎面撞见了白露。

她像是特意等我，抬眼扫过来，我脚步一顿，声音发涩：“你怎么在这儿？”

白露像听见笑话，嗤地一声笑了。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你不会真以为，沉舟哥会为了你肚子里那个孽种对我做什么吧？”

“他只是让我们白家让了股份，嘱咐我最近不要找你麻烦，免得你死在医院里，没人给瑶瑶赎罪罢了。”

我指尖一凉，血色瞬间从脸上褪了下去。

陆沉舟讨厌我，讨厌我的孩子，甚至在孩子死后，还把他当做争取利益的筹码。

他真是一次次让我觉得陌生。

曾经那个爱我的少年，好像在八年前陆瑶去世的那一刻，也一起死了。

白露见我不说话，像是终于痛快了，轻笑一声：“怎么，傻了？”

我没看她，只低声道：“你们真恶心。”

不等白露变脸发作，我直接绕开她，快步朝路边走去。

周特助急忙在身后喊我：“林小姐！陆总的车在地下车库！”

我充耳不闻，一刻也不想停留。

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师傅，去康宁疗养院。”

一个小时后，我推开了母亲的病房门。

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在房间里回荡，母亲安静地躺着，毫无知觉。

我走上前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她冰凉干枯的手。

积压已久的委屈涌上来，眼泪砸在被单上，迅速晕开一片湿痕。

我把额头抵在她手背上，死死咬着唇，声音发颤：“妈……孩子没了，我只有你了……”

“陆沉舟认定是我们害死了瑶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让他相信……”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