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无力的手,轻轻碰了碰墓碑上母亲的照片。
“妈,我们清白了。”
我在心底默念,眼眶干涩,却没有掉一滴泪。
身后突然传来“扑通”一声闷响。
陆沉舟扔掉黑伞,直挺挺跪在泥泞的石板地上,冷雨瞬间砸透了他的西装。
“林阿姨,对不起,是我害了您,也毁了浅浅。”
他重重磕头,额头砸在石板上发出闷响,泥血混着雨水顺着鼻梁淌下来。
“是我被仇恨蒙蔽了心智,是我识人不明……”
我面无表情地转过头,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旧木盒。
那是大学时他兼职三个月买的素圈银戒,八年来我一直留着。
曾经我以为,总有误会说开的一天,可现在,这一天永远也不会来了。
当着他的面,我把木盒扔进了轮椅旁的焚纸铜盆。
“浅浅!不要!”
陆沉舟瞳孔骤缩,疯了一样爬过来,伸手直接抓进火盆里抢夺。
可火舌瞬间吞噬了木盒,银戒在高温中发黑扭曲。
他的掌心被炭火烫得皮开肉绽,焦糊味弥漫开来,他却浑然不觉。
他仰头看着我,眼底一片猩红与绝望,嘴唇颤抖得咬出了血痕,喉咙里发出被硬生生扼住般的粗重喘息。
“那是能证明我们相爱过的唯一信物了……”
我低头看着他,眼里空洞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轻轻拍了拍护士的手背,示意她推我离开。
轮椅碾过泥水,从他身侧擦过。
陆沉舟跪在冰冷的泥水里,颤抖着想要抓我的轮椅边缘,指尖却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不敢触碰。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我被推下台阶,消失在雨幕尽头。
冷雨顺着墓园的石阶一路蜿蜒流淌,冲刷着地上的泥泞。
回到半山别墅时,整座宅子安静得像是一座巨大的活人墓。
陆沉舟没有跟着进主楼。
他守着艾伦医生的警告,不敢踏进主楼半步,只是把自己关在院子另一侧的偏厅里。
周特助将厚厚一沓文件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
“林小姐,这是陆总名下全部资产的过户文件。”
“陆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绝对控股权、半山别墅,还有陆总个人账户里全部的海外信托,无条件赠予协议已经公证过了。”
“陆总吩咐了,从今天起,您才是这里的主人,他只是您的附庸。”
我低头扫了一眼那些盖着公章的文件。
从签名微微发颤的笔迹来看,应该出自陆沉舟那只刚被烫伤的手。
曾经,他用每月三十万的医药费,将我禁锢在身边当见不得光的金丝雀。
如今,他把自己的一切拱手奉上,只求我能多看他一眼。
我拿起笔,没有半分犹豫,面无表情地在每一份受赠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协议,我签。
这些资产,我会按自己的方式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