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在短暂安静的宴会厅里显得尤为突兀。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我端着香槟,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神色淡漠地看着狼狈不堪的沈曼青。
她身上的职业装还是几天前那套,略显褶皱,眼底满是青黑的疲惫。
与五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女校花,判若两人。
“屿白......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曼青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跌跌撞撞地朝我走过来。
她试图伸手来抓我的胳膊,却被我身旁的保镖一把推开。
她踉跄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些对她避之不及的大佬,此刻正对着我点头哈腰。
“你疯了吗?”
沈曼青的脸色涨得通红,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了调。
“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穿成这样跑来这里干什么?你为了气我,已经堕落到要来这里找富婆了吗!”
她的质问理直气壮,带着高高在上的道德审判。
似乎在她眼里,那个只能围着灶台转的夏屿白,这辈子除了依附别人,再无其他出路。
我轻笑出声,像看跳梁小丑一样看着她。
“找富婆?”
还没等我开口,一个拔高的男声从沈曼青身后传了过来。
“夏屿白,你果然在这里!”
谢砚之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自以为名贵的丝绒西装,指着我的鼻子大声嚷嚷。
“我就知道你玩失踪没安好心!曼青公司刚出事,你就迫不及待地找好下家了是不是?”
“你这身衣服是租来的吧?真不要脸,曼青真是瞎了眼才会跟你这种拜金男结婚!”
他的话音刚落,整个宴会厅倒吸了一口凉气。
周围的大佬们看谢砚之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放肆!”
李总冷汗都下来了,指着谢砚之怒喝。
“哪里来的蠢货,敢这么跟夏少爷说话!保安呢?还不把他扔出去!”
“夏......少爷?”
谢砚之愣住了,指着我的手僵在半空中。
沈曼青也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呆滞地看着李总。
“李总,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沈曼青的声音都在发抖,她试图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他叫夏屿白,是我的老公,他只是个普通......”
“普通什么?”
我打断了她的话,缓缓走到她面前。
我将手里的香槟举高,然后毫不犹豫地,从她的头顶浇了下去。
冰凉的液体顺着她的头发流下,划过她震惊到扭曲的脸。
“沈曼青,你难道从来没有想过,你那破公司第一笔五百万的启动资金,是哪家瞎了眼的风投给你的吗?”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冰冷刺骨。
“你难道没有查过,那家风投的背后,姓什么吗?”
沈曼青浑身猛地一颤。
她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夏......夏氏风投?”
她喃喃自语,仿佛终于将所有零碎的线索拼凑了起来。
“怎么可能......你明明说你父母只是普通的退休工人......”
“不然呢?”
我冷冷地看着她。
“不装穷,怎么试探出你这可笑的真心?”
“我以为我选了个潜力股,没想到,只是个见异思迁的垃圾。”
我转过头,看向已经吓得双腿发软的谢砚之。
“还有你。”
我走近他,用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不是喜欢捡我不要的垃圾吗?”
“外婆的玉扳指你戴着挺好看,可惜,那是个赝品。真品我早就捐给博物馆了。”
“至于你旁边这个女人,她现在身上背着一个亿的债务。”
“谢先生,祝你们,百年好合。”
谢砚之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像触电一样猛地甩开沈曼青的胳膊,连连后退。
“不,不是的......曼青,你告诉我他在说谎!”
沈曼青没有理他。
她直勾勾地盯着我,眼底涌动着巨大的悔恨和恐惧。
她突然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屿白,我错了......”
她死死抓着我的西装下摆,眼泪混着香槟流进嘴里。
“是我被猪油蒙了心,是我不知好歹!”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不离婚,我马上把他赶走,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
我低下头,听着她胸腔里发出的声音。
没有钟声。
没有风铃。
什么都没有。
她的心跳安静得像一滩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