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衍每每看见，心口都会传来密密麻麻的钝痛，酸涩与不甘反复交织，折磨得他夜不能寐。

他终于忍不住，在一个午后轻声发问。

“这枚扣子，对你很重要？”

姜晚闻言，低头看向掌心的铜扣，眼底掠过一丝茫然，却又本能地点头：“很重要。”

“是谁给你的？”陆时衍握着床单的指尖收紧，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这一次，姜晚沉默了很久。

空白的记忆里没有答案，可她的心底刻着深入骨髓的执念，哪怕遗忘一切，本能也记得这个人的重要性。

“是一个……我等了很久的人。”

她轻声作答，语气温柔又怅然。

等了很久的人。

短短六个字，彻底压垮了陆时衍所有的侥幸。

原来这三年，他以为的捆绑、纠缠、执念，不过是她在他身上，徒劳等待另一个人的荒唐缩影。他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可笑的替代品，一个无关紧要的影子。

他哑着嗓子追问：“他……已经不在了吗？”

姜晚轻轻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落寞，没有更多言语。

哪怕遗忘了所有故事，遗忘了所有伤痛，她的心底依旧为那个人留着专属位置，无人可以替代。

陆时衍喉间干涩，满心酸涩无处宣泄。

他忽然无比嫉妒那个早已逝去的江渡，嫉妒他能被姜晚记一辈子、念一辈子，哪怕身死经年，依旧占据她全部的温柔与执念。

而他，鲜活地陪在她身边三年，为她偏执、为她悔恨、为她崩塌，却被她轻轻松松，彻底从人生里剔除。

管家按时送来营养餐食与复查资料，趁着姜晚小憩的间隙，悄悄走到陆时衍身侧，低声禀报。

“陆先生，我查到一点关于江渡先生的零星线索。”

陆时衍身形一僵，眼底瞬间绷紧，沉声追问：“什么线索？”

“时间太早，加上当年所有相关信息被人为彻底销毁、封存，现世户籍、人脉记录里，完全查不到江渡这个人的任何有效资料，像是凭空消失一样。”

管家垂首回话：“小姐也从不对外细说过往，没人清楚完整的故事。”

凭空消失的人。

陆时衍听到这个结果，只是沉默颔首，没有过多诧异。

世间本就有很多事无迹可寻。

或许是年少早逝、或许是旧事隐秘、或许是家属刻意抹去所有痕迹，查不到也实属正常。

他完全没有深究的意思，更没有往姜晚身上联想半分。

他只是心口发酸，忽然懂了，为什么这段执念能困住姜晚这么多年。

正因为这个人彻底消失在了世间，没人记得、没人佐证、没人共情，所以姜晚才只能自己一个人死死揣着回忆，年年岁岁不肯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