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脚步一顿，理智骤然回归。

僵硬扭头，才发现陆昀琛就站在不远处，只一眼，我就看清男人眼中熟悉的嫌恶。

他总是能抓住我最不堪的样子。

不敢继续和他对视，我垂头就望病房跑，而就在我半只脚跨进病房，就被男人有力的大手抓住。

怒斥随之而来：“跟我去道歉！”

冷峻五个字，点燃了我刚刚熄下去的火。

“我没错！”我挣扎着，一脸倔强。

他为什么不问前应后果就要他低头？

难道就因为他不爱我，所以什么不对就都是我吗？

陆昀琛的大手却更加紧握：“苏小草，你是不是忘了你的保证书写了不会闹事？你是打算被赶出家属院？”

话落，房内忽然传出“哇——”的一声。

两人一顿，立马朝屋内看去。

只见念念哭了坐了，掀开辈子抹泪下床：“阿爸，你别赶阿妈走。阿妈是为了念念才打架的……”

“那些人说念念快死了，阿妈才打人的……呜呜呜……”

“念念……”我挣扎开，冲过去一把抱起女儿。

母女两人抱着流泪。

陆昀琛松着手，僵在门口，他刚到门口就见我追着打人，但没想到是这样……

望着头散乱，无声滚泪的我，他抿了抿唇，抬脚冲我走去，可就在这个时候，身后有人喊：“营长，紧急任务！”

陆昀琛走到一半，又到了嘴边的话只好又憋了回去。

军令要紧，道歉只能下次。

“我走了。”

话落，陆昀琛转身调转方向，出了门。

很快，病房只剩母女两人。

我苦涩垂眸，哪怕知道自己受委屈了，他也没有问候一句，看来在他眼中，是厌恶透了我……

“阿妈，别哭，是念念不好……”

女儿的呼唤扯回我的心绪，我摸着女儿微凉的小手，忙把人塞进被子：“念念，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疼了要告诉我，阿妈好叫医生叔叔给你治病啊。”

“阿妈别担心，我不疼，念念很早之前就知道自己生了重病……”

我一顿，一种莫名不安涌上心头。

压着紊乱的心绪，我颤声问：“念念什么时候知道的……又怎么不告诉阿妈？”

念念咬了咬唇，吞吞吐吐回答：“是阿爸不让我告诉你，阿爸说……告诉你没用，免得添乱。”

轰的一下，我如遭重击，唇齿发寒。

陆昀琛，好一个陆昀琛！

缓了半天，我都没能缓过来，眼睛干涩到通红，可我怕吓到念念，便强装无事低下头。

可念念却掀开被子，爬进我的怀里：“阿妈，如果念念没有了，你就和阿爸再生一个我这样的……好不好？”

一瞬间，泪汹涌决堤。

我摇头，抱紧怀中小小的身体哽咽：“不会的……阿妈会想办法保护念念，阿妈希望一直一直陪着念念。”

“嗯……念念也舍不得阿妈，念念想活一万年。”

“阿妈，我有点冷，你抱紧一点好不好？”

我忙又抱紧一些，可那怕我裹着辈子把人孩子抱紧，念念都还在发颤。

“念念？”

我察觉不对，拍着孩子的脸颊：“念念，你怎么了？你别吓阿妈……”

可孩子却依旧抽搐着，没有回应。

“念念！”

“医生！医生——”

我抱着孩子，跌跌撞撞冲出去大喊：“我女儿抽搐说不出话，你们快来急救她，医生！”

医生闻讯赶来，孩子又被送进了急救室。

急救室外。

我颤抖着等着，走来走去祈祷着，可偏偏上天听不见，只见护士冲出急救室大喊：“孩子忽然大出血，急需输送血液！”

咚——

话如重锤，砸在我心头，我忙冲过去拉住护士，急切哀求：“抽我的血，我是孩子的妈妈，我有很多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