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祖产抵押契据上的“沈”字,彻底撕开了侯府最后的伪装。
还没等侯府喘过气来,前院突然传出一阵欢呼声。
柳如烟“诊出喜脉”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侯府。
不一会儿,萧承烨便带着满脸的喜气与傲慢,风风火火地闯进了三房小院。
他高昂着头,看着正坐在桌前核账的我,眼中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施舍。
“沈云晚,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如烟有孕了,这是我们侯府长房长孙!
如今她身子骨弱,受不得委屈,未出世的孩子更需要产业打底。
你名下那间最后的胭脂铺子,赶紧交出来,全当是你这个当婶婶的给未出世侄儿的贺礼。”
我缓缓放下手中的算盘,抬眼看向他,眼中只有荒谬与嘲讽。
让出最后一间铺子?
给未出世的孩子做贺礼?
“世子爷真是好大的面子。”我冷笑一声。
“嫂嫂有孕是喜事,可要我的铺子?
凭什么?
凭她柳如烟脸皮够厚,还是凭你萧承烨软饭硬吃吃习惯了?”
萧承烨面色猛地一变,厉声喝道:
“沈云晚!你放肆!
如烟怀的可是侯府血脉!
大夫说了,她如今胎象极度不稳,随时有小产的风险。
若不是你之前逼得太紧,她怎会动了胎气?
今日这铺子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就在这时,侯夫人也在丫鬟的簇拥下赶了过来,指着我大骂:
“沈云晚!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如烟胎象不稳,全是你在背后捣鬼!
若是侯府的长房长孙有个三长两短,我拿你是问!”
好一出恶人先告状!
柳如烟假孕怕败露,便先声夺人,想把胎象不稳的罪名死死扣在我的头上!
我非但没有慌乱,反而从袖中抽出一叠药材铺子的出货账单,重重拍在桌上。
“说我害她?
侯夫人,世子,你们开大眼睛看看这上面的账目!”
我指着账册上的字迹,字字如刀:
“过去这半个月,柳如烟私自派人去沈家药铺调取了大量名贵药材!
其中包含了极大量的活血红花、麝香,以及过量的百年人参!
大夫早就说过,妇人若当真怀有身孕,胡乱服用如此大补兼活血的猛药,必会引起气血翻涌、胎象不稳!”
我冷笑着逼视着萧承烨:
“她胎象不稳,是因为她自己愚蠢乱吃药!
与我沈云晚有半毛钱关系?
你们拿着她自己糟蹋身体的借口,跑来抢我的最后间铺子,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萧承烨愣住了。
他下意识伸手接过那叠药册,上面的签名和画押确实是柳如烟贴身丫鬟的笔迹。
“这......如烟怎么会私下调取这些药材?”萧承烨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与怀疑。
侯夫人脸色一白,眼神有些闪烁,却依旧强撑着嚷道:
“即便如此,你作为弟妹,拿出一间铺子又如何......”
“我不但不给,还要全面收债!”我冷声打断了侯夫人。
“从今日起,凡是侯府名下借沈家银两开办的商铺,三日内必须将所有欠款结清!
若结不清,按律法,直接收回经营权!”
消息一出,整个京城的商户闻风而动。
沈家的账房先生们带着契约,大张旗鼓地踏进侯府各大店铺,当众封盘催账!
侯府的资金链彻底断裂,几户大商户天天堵在侯府门口要债,声势浩大。
当天夜里,风雪大作。
柳如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她根本没有怀孕,不过是靠药物制造假象来要挟我、向萧承烨索要资产。
如今药材账目被揭穿,商户上门催账,她的假孕局眼看就要败露!
深夜,柳如烟披着斗篷,偷偷摸摸顺着墙根摸向三房的小厨房。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里面装的是剧毒的下胎药。
只要将这包药混进三房煎给萧承瑾的药罐里,再当场揭穿,就能反咬三房下毒害她小产!
然而,就在她颤抖着将药包粉末倾倒进药罐的瞬间——
一只冰冷如铁的手掌,凭空伸出,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
“啊!”柳如烟尖叫半声,被狠狠掐住了喉咙。
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萧承瑾不知何时立在她身后,一双黑眸在漆黑的夜色中闪烁着择人而噬的寒光。
柳如烟吓得浑身抖如筛糠,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动静很快闹大。
萧承烨披着外套赶到厨房,看到被萧承瑾按在地上的柳如烟,满脸震惊:
“三弟!你在干什么?如烟怀着孩子!”
“怀着孩子?”萧承瑾冷笑一声,将那包剧毒药粉狠狠扔在萧承烨脚下。
“世子爷不妨问问你的好娇妻,大深夜跑来三房的厨房,往我的药罐里放下胎药,究竟是想害死谁?”
萧承烨看着地上的毒药,又看了看面色惨白、眼神闪烁不敢直视他的柳如烟。
怀疑的种子在他心中疯狂萌发。
“如烟......你到底在干什么?这药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调取活血药材?”萧承烨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与冰冷。
柳如烟慌乱到了极点,哭得梨花带雨,扑上去拉萧承烨的衣袖:
“承烨哥!你信我!我是被逼的......我是为了我们的孩子啊......”
剧烈的拉扯间,只听“撕拉”一声轻响。
柳如烟宽大的袖口被撕破,一个精致的锦囊从她袖中掉了出来,“啪嗒”一声跌落在地。
锦囊散开,一枚通体猩红、雕刻着复杂云纹的玉佩掉了出来。
萧承烨看到那枚玉佩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
那分明是他当年雨夜落难时,救命恩人留下的信物!
可是,眼前这枚玉佩的边缘,漆料竟因为摩擦而脱落了一块,露出了里面廉价的劣质木料!
这枚他珍藏多年的救命信物,居然是个假冒的仿制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