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教堂里的管风琴奏响了庄严的婚礼进行曲。

我走到陆砚面前，他牵起我的手，掌心温暖而干燥。

“江盼**，你是否愿意嫁给陆砚先生，作为他的妻子，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他，对他忠诚直到永远？”

牧师慈祥的声音在教堂里回荡。

我看着陆砚的眼睛，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愿意。”

穹顶之上，卫衡洲静静地站着。

他看着我脸上洋溢的幸福笑容，心脏痛得仿佛被放在火上炙烤。

他也曾向我许下过这样的誓言。

在三百年前，那个简陋的凡间小屋里。

他握着我的手说：“盼盼，我卫衡洲此生定不负你。”

可是，他没有做到。

他把偏爱给了别人，把冷漠留给了我。

“陆砚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江盼**，作为你的妻子，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她，对她忠诚直到永远？”

陆砚握紧了我的手，声音坚定而洪亮：“我愿意！”

随着陆砚的话音落下。

卫衡洲体内的爱神神格，再次发出了强制的指令。

那是属于爱神的职责——在真爱结成正果的这一刻，必须送上最美好的祝福。

卫衡洲没有再反抗。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起比任何一次都要纯粹耀眼的金光。

那是他用尽自己全部的神力，凝聚而成的一句祈福。

“愿她此生，岁岁常相见，岁岁常相伴。无灾无难，白首不相离。”

他哽咽着，将这句祈祷化作满天金色的光点。

金光穿透教堂的穹顶，化作无数片金色的玫瑰花瓣。

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教堂里的人们发出了惊叹声。

“天呐，怎么会凭空掉玫瑰花瓣？”

“太浪漫了吧！”

我仰起头，看着那些闪烁着微光的花瓣。

不知为何，我的心脏突然猛地抽痛了一下。

眼角滑落了一滴眼泪。

我似乎感觉到，在那个虚空的高度，有一双悲伤到了极点的眼睛正在看着我。

“怎么哭了？”陆砚紧张地替我擦去眼泪。

我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冲他展颜一笑。

“没什么，可能是太幸福了。”

我主动踮起脚尖，吻住了陆砚的唇。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而在那掌声中，卫衡洲的身影一点点地隐没在了虚空之中。

他回到了神界。

爱神殿里依然冷清得可怕。

他重新坐在了那个高高的王座上。

凡间的祈祷声再次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耳朵。

“求爱神保佑，让我能和他再见一面。”

“求爱神赐福，让我和她破镜重圆。”

卫衡洲闭上眼，眼泪无声地滑落。

作为爱神，他能听见世界上每一句关于爱的祈祷。

他能成全世间所有的有情人。

却唯独，成全不了自己。

因为那个曾经满眼是他的女孩，已经带着她所有的爱走向了别人。

他将在这冰冷的神座上，带着永不褪色的记忆度过漫长孤独且痛苦的无尽岁月。

直到天地毁灭，他都会承受着永生永世的爱不得、离别苦。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