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别办。”

他眼神晃了一下。

外面沈父还在客厅里骂，说我心眼小，说女人靠不住，说当初就该让沈黎找个条件更好的。

沈黎听得脸发白，仍然没有出去制止。

我抽回手。

“你爸今晚住这儿？”

“他担心我。”

“那我出去住。”

沈黎彻底急了。

“段雁！”

我拎起一只行李箱。

他挡在门口，声音发抖。

“你要走到什么程度才满意？”

我看着他身后那间我们住了六年的房子。

“先从不跟你爸吵架开始。”

我绕开他，走出客房。

沈父看见我拖着行李箱出来，冷笑一声。

“还学会离家出走了？有本事走了别回来。”

我在玄关停下，回头看他。

“备用钥匙放下。”

沈父愣住。

“什么？”

“这是我家。您以后来之前，先问主人方不方便。”

沈黎脸色瞬间白了。

沈父气得手都抖，从包里掏出钥匙摔在鞋柜上。

“你真行，段雁。为了个外人，把一家人防成贼。”

我拿起钥匙，放进口袋。

“外人是谁，您回去问您儿子。”

门关上时，里面传来沈黎叫我名字的声音。

我拖着行李箱走进电梯，看着楼层数字一点点下降。

那晚，我住进公司附近的公寓酒店。

洗完澡后，沈黎发来一条消息。

【你冷静几天也好。等贺楠房子定下来，我们好好谈。】

我把手机扣在床头。

窗外车流连成一片。

我忽然觉得，这三十天冷静期，可能真正需要冷静的人从来不是我。

我住到公寓酒店第三天，沈黎终于来公司找我。

前台给我打内线，说有位沈先生在楼下等。

我让他上来。

那时我刚开完会，桌上摊着项目图纸。助理给我倒了杯咖啡，出去时差点和沈黎撞上。沈黎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他很少来我公司。

以前他总觉得我的工作无聊，建筑项目管理，预算、工期、现场协调，听起来灰扑扑的。他的世界更亮，商务晚宴、品牌活动、客户资源，每一件都比我的混凝土和钢筋体面。

今天他走进来时，目光在我办公室里转了一圈，似乎才发现这里不是他想象里的普通工位。

“我给你带了汤。”

他把保温袋放到桌边，声音软得不像这几天电话里的样子。

我没碰。

“有事说事。”

沈黎的手指在袋子提绳上绕了一下。

“昨晚我爸说话难听，我替他道歉。他也是急，怕我们真闹散。”

我合上文件夹。

“你呢？”

他抬头。

我问：“你怕不怕？”

他没立刻说话。

窗外阳光很亮，照得他眼底那点疲惫无处藏。他这几天大概也没睡好，下巴上的胡茬泛着青。

“我怕。”他低声说，“段雁，我怕你真的不要我。”

这话要是放在半个月前，我会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