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很久,没有回。
五点半,我准时到了律师事务所。
接待我的是一位姓许的律师,四十岁上下,说话很利落。他看完我带来的资料,没有发表任何多余看法,只把需要补充的材料列在纸上。
“房产出资证明、婚后还贷流水、装修付款记录、车辆付款记录、双方收入情况、借款凭证。你这边基础材料比较完整,后面重点看对方是否认可。”
我点头。
许律师把那份沈黎准备的离婚协议翻到财产页。
“这份协议对你非常不利。你已经签字了?”
“签了。还在冷静期。”
他看向补充条款。
“这一条是你加的?”
“嗯。”
“对方签了吗?”
“签了。”
他把协议复印件单独放进文件夹。
“那后面你要表达的态度很清楚。冷静期满,如果你坚持离婚,就按程序走。协议部分可以重新谈,对方如果不同意,就准备诉讼。”
我问:“共同账户怎么处理最稳?”
许律师在纸上写了几项。
“保留必要支出,不要恶意转移,不要大额支取。对方个人支出用于第三人购房,你保留证据即可。现在先不要冲动,你只要把自己的边界守好。”
边界。
这个词从律师嘴里说出来,冷冰冰的,却比沈黎那句“感情不变”实在多了。
签完委托咨询记录时,窗外天已经暗了。
我走出律所,手机里有十几条未读消息。
沈黎发了很多。
一开始是解释,说他只是先帮贺楠补材料。
后面是道歉,说今天在工地语气不好。
再后面,他问我在哪,问我是不是已经不想回家。
最后一条是二十分钟前。
【我在家等你,汤热好了。】
我站在路边,看着那条消息。
六年前,我们刚搬进婚房时,他也常说在家等我。那时候我加班到很晚,打开门,总能看见客厅给我留着一盏灯。后来他越来越忙,等我的次数少了。再后来,贺楠回城,他开始让我等他。
今天他终于坐回家里等我。
可我已经不想回去了。
我打车回到公寓酒店,把剩下的证件和资料重新整理了一遍。
晚上十点,沈黎打来电话。
我接了。
他那边很安静,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你见完律师了吗?”
“见完了。”
“他怎么说?”
“正常准备材料。”
他沉默很久。
“段雁,你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吗?”
我看着桌上那份离婚申请回执。
“是你先走的。”
他呼吸发颤。
“我今天给贺楠转钱的时候,其实一直在想你。我知道你会难受,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孩子真的很可怜。se.n”
“嗯。”
他像被这个平淡的回应刺了一下。
“你就只说这个?”
“钱已经转了,说别的没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