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沈黎,两个沈父。
我没有回。
中午十二点,沈黎直接到了工地门口。
保安给我打电话时,语气尴尬。
“段工,有位先生说是您丈夫,在门口等您。”
我把安全帽放到桌上。
“请他去会客室。”
十分钟后,我进会客室。
沈黎坐在里面,桌上放着他的包,包带被他捏得变了形。他今天胡茬没刮,眼底发青,看见我进来,立刻站起身。
“为什么不同意支取?”
他开口就问,连寒暄都省了。
我坐下。
“那笔钱准备置换房子。”
“现在只是先借用。”
“借给贺楠?”
他深吸一口气。
“她那边银行要求补首付款流水,不然贷款可能批不下来。定金已经交了,如果这次不成,损失很大。”
“损失谁的?”
他被问住。
我看着他。
“你交了五万定金,现在还想从共同账户拿钱补流水。沈黎,你有没有算过,这个忙要帮到哪一步?”
他坐回椅子上,眼睛发红。
“我会让她写借条。”
“她有旧债吗?”
沈黎抬头,眼神闪了一下。
这个反应给了我答案。
我靠回椅背。
“你知道?”
他手指抓紧包带。
“她离婚时分了一些债务,但金额不大。只要房子买下来,孩子上学问题解决,她工作稳定后慢慢还。”
“用我们的钱,补一个有债务记录的人买房流水。”
“她会还。”
“什么时候?”
他嘴唇动了动。
会议室窗户没关紧,外面工地的机器声钻进来,把他那点底气震得更碎。
他低声说:“等她缓过来。”
我点点头。
“那就等她缓过来再买。”
沈黎猛地抬头。
“来不及了!”
他声音提高,很快又压下去。门外有人经过,他像终于想起这里是我的公司,脸上浮出难堪。
“段雁,我今天不是来跟你吵。我知道动共同账户应该跟你商量,是我急了。可现在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你帮我一次,就这一次。”
又是这一次。
我听得太熟了。
熟到连他接下来会怎么说都能猜到。
果然,沈黎放软声音:“我们这么多年的夫妻,你真的要在这个时候卡我吗?贺楠那边如果房子没买成,孩子入学也会受影响。我会愧疚一辈子。”
我看着他。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也会记一辈子?”
他怔住了。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以前我很少提自己的感受。他急的时候,我就先解决事;他难的时候,我就先让步。久而久之,他觉得我的难受没有截止日期,可以一直往后排。
他喉结动了动。
“我知道你委屈。等这件事过去,我一定补偿你。”
“怎么补偿?”
他抓住这个口子,急忙说:“我们去旅行,或者重新办一场婚礼。我可以把所有联系方式都给你看,也可以不再单独见贺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