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催，就容易被当成没有。

沈父把茶杯重重放下。

“你把这些算得这么清楚，日子还怎么过？”

“所以不过了。”

这四个字落下后，沈黎猛地抬头。

他看着我，眼眶一下红了。

“段雁，你别这样。”

我继续把后面的记录摆出来。

“沈家借款，您换房时十五万，沈芮开店八万，沈阿姨住院垫付十一万三。转账备注写得很清楚，借款、周转、垫付。以前我没催，因为我和沈黎是夫妻。”

沈父的嘴唇抖了一下。

“你还想找我们要回来？”

“离婚财产分割时，该算的都会算。”

沈父一下站起来。

“段雁，你有没有良心？这些年黎黎跟着你过日子，你现在为了这点钱要逼死我们？”

我抬眼看他。

“贺楠买房缺钱，您怎么没怕逼死我？”

沈父扬手就要指我鼻子。

沈黎终于站起来，挡在中间。

“爸，你别说了。”

沈父不敢相信地看他。

“我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你现在还护着她？”

沈黎声音很哑。

“这账是真的。”

客厅忽然安静。

沈父脸上像被人打了一巴掌，涨得通红。

几秒后，他转头把火全撒到我身上。

“行，你有账，你厉害。那你当初装什么大方？你要早说你这么计较，我们沈家也不会让儿子娶你！”

我把文件一张张收回。

“您现在知道也不晚。”

沈父气得发抖，抓起包就走。

临出门前，他还不忘回头骂沈黎。

“你自己看着办。为了个女人，把你爸的脸丢完了。”

门被摔得震了一下。

沈黎站在原地，眼睛还红着。他没有去追。

这是这几天里，他第一次没有立刻站到他父亲那边。

可我心里没有想象中的松动。

有些反应来得太晚，只能证明他终于看见了火，却不能证明他没有亲手递过柴。

他慢慢坐回沙发，伸手去碰那叠流水。

“这些年，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说什么？”

“你一个人承担这么多。”

我看着他。

“我说过车贷压力大，你说你那时要帮贺楠垫孩子补习费，过两个月补给我。”

他脸色一白。

“我后来忘了。”

“我知道。”

他手指蜷起来。

我继续说：“你妹妹店里周转不开，我说我年底奖金还没发，你说先救急。你妈住院那次，我连着请假四天，你爸说我跑手续慢，你在旁边让我别顶嘴。”

沈黎别过头，抬手按了按眼角。

“我那时候……”

他没有说下去。

大概他自己也找不到合适的话。

我把被他碰皱的那张抽出来，换了纸巾垫住。

“别弄皱了，后面还要用。”

这句话比吵架更让他难受。

他抬头看我，眼睛红得厉害。

“段雁，你已经开始防我到这个地步了吗？”

我把资料装进文件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