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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市大停电的第三天,我女儿烧到了三十九度八。我翻遍了药箱,只有一盒过期的布洛芬。

就在我绝望时,业主群里有人@了我那位行事诡异的新邻居。“@1301,

你家不是有发电机吗?借我们用用怎么了?整栋楼就你家有电!”“对啊,

听说你还囤了好多药,小孩子发烧可不是小事,你不能见死不救吧?

”群里的附和声越来越多,仿佛他的物资是大家的公共财产。

我看着怀里烧得满脸通红的女儿,咬咬牙,也发了一句:“1301的邻居,

我是1302的,我女儿高烧,能不能……跟你换一点退烧药?”良久,

那个从未在群里发过言的头像,终于亮了起来。他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索取,

只发了一张照片到群里:一把闪着寒光的工兵铲,插在一袋印着危险品标志的化肥上。

下面跟着一句话。“你们这个安全区……物业群,很吵。”“还有,1302,

”他单独@了我,“你女儿不是普通发烧,是初期感染。开门,我教你怎么处理‘污染物’。

”01污染物。这个词砸在手机屏幕上,也砸在我的脑子里。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没动。

怀里的女儿又发出一声难受的呓语,小小的身体烫得像个火炉。业主群已经炸了。“感染?

**咒谁呢?”“有病吧这人!还污染物,你以为拍电影呢?”“1302你别听他的,

他就是不想给药,故意吓唬你!”我没看那些刷屏的指责。我的视线,只盯着那张照片。

工兵铲,崭新的,刃口锋利,一看就不是普通家用的五金件。还有那袋化肥,

包装袋上的骷髅头标志,不是常见的农用警告,是工业级的化学危险品标识。

我回忆起这位新邻居,陆衍。搬来三个月,没人见过他正脸,永远戴着帽子和口罩。

他会对着走廊里快死的绿萝讲生存法则:“规则一,不能依赖任何人浇水。

”他还在阳台用密封箱种一些奇怪的植物,从不开窗。

小区里的大妈们都说1301住了个怪人,是个笑话。现在,这个笑话发来了一条死亡通知。

我深吸一口气,抱着女儿走到门口。没有时间犹豫了。我敲响了1301的门。三声,

不轻不重。门内没有回应。走廊里一片死寂,只有应急灯幽绿的光,把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我正要再敲,门开了。一条缝。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和某种草药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呛得我后退半步。屋内亮如白昼。柴油发电机低沉的轰鸣声,从门缝里钻出来,

震得耳膜发木。门后的男人,也就是陆衍,终于露出了全貌。很高,穿着一身黑色的作训服,

头发剃得很短,眼神像手术刀。他没看我,视线直接落在我女儿身上。“晚了三十秒。

”他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然后,门被彻底拉开。我愣在原地。那不是一个家。

客厅里所有的家具都不见了,取而代ăpadă的是一排排金属货架,

上面堆满了罐头、压缩饼干、瓶装水,标签全部朝外,整齐划一。角落里,

一台巨大的柴油发电机正在工作,旁边是几个鲜红的灭火器。正中央,

被透明的塑料布隔开一个区域,里面摆着精密的仪器,像一个无菌实验室。“进来。

”陆衍侧身让开。我抱着女儿,机械地走了进去。他关上门,门锁发出沉重的“咔哒”声,

隔绝了外面的一切。他没多问一句我女儿的病情,直接从实验区的一个冷藏箱里,

拿出一支被金属外壳包裹的针剂,还有一个全新的防护口罩。他把东西递给我。

“自己打进去,然后处理掉你碰过的一切东西。”他的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女儿不是发烧,是初始病毒感染。”我接过针剂,金属的冰冷触感从指尖传来。

我震惊于他的专业和这些超乎想象的物资。但更让我恐惧的是,他说出了那个病毒的名称。

一个只有我自己知道的代号。“XE-7.”他说。

那是我半年前在一个被紧急关停的生物项目中,记录在册,代号“天谴”,

并被我亲手标记为“已销毁”的实验样本。02我几乎是立刻就接受了现实。

当XE-7这个代号从他嘴里说出来时,什么全市停电,什么末日猜想,都变得无比具体。

我回到自己家,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看着怀里昏睡的女儿。

陆衍给的针剂是自动式的,按在皮肤上就行。我撩起女儿的衣袖,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滋”的一声轻响。我把用过的针剂和防护口罩,连同我出门时穿的外套,

全部装进一个密封袋,放在门口。陆衍说他会处理。不到十分钟,女儿脸上的潮红开始褪去,

呼吸也平稳下来。我摸了摸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正在一点点消失。奇迹。不,这不是奇迹,

这是XE-7配套的抑制剂。我对他既感激又恐惧。他怎么会知道那个代号?他到底是谁?

手机震了一下,是陆衍发来的私信。一张清单图片。“72小时内,

你能准备多少就准备多少。这是最低限度。”我点开图片。碘片,至少500片。饮用水,

至少100升。高热量食物,按每人每天3000大卡标准,储备30天。抗生素,广谱的,

越多越好。工业级管道胶带、塑料布、消防斧……清单详细到匪夷所思,

甚至标注了某些物品的推荐品牌和型号。最后一行写着:72小时后,

切断一切与外界的物理接触。真正的灾难,72小时后才会开始。第二天,

物业主任王阿姨找上了门。不,是找上了1301的门。她身后跟着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手里拎着扳手和撬棍。“陆衍!开门!”王阿姨的声音尖利又理直气壮,

“我们收到业主举报,你私藏发电机,有重大的消防安全隐患!我们要进去检查!”门没开。

“不开是吧?小张,把门给我撬开!为了大家的安全,我们必须排除隐患!

”一个男人立刻上前,把撬棍**了门缝。“咔”的一声,门开了。是陆衍自己开的。

他还是那身黑色作训服,手里拎着一把红色的消防斧。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王阿姨。王阿姨被他的气势弄得有点心虚,

但还是梗着脖子喊:“我们要检查发电机,你这是违规的!要是出了事,

整栋楼的人都得跟着你倒霉!”陆衍没理她。他抬起手,消防斧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砰!”一声巨响。他把走廊里那张供业主休息的实木长桌,从中间劈成了两半。木屑飞溅。

王阿姨和那几个男人吓得连连后退。陆衍把斧头拄在地上,斧刃上还挂着木刺。他抬起眼,

冷冷地扫过每一个人。“我的安全区,我订规则。”众人被他身上的煞气震慑,

连滚带爬地跑了。我站在自己家的猫眼后,看着他平静地拖回那半张桌子,关上了门。

我在他的只言片语和这些反常的举动中,拼凑出了一个荒谬的,却可能是唯一的真相。

他经历过一次末日。他是重生回来的。他回到这里,不是为了避难,

是为了提前建立一个基地。深夜,万籁俱寂。我被阳台传来的细微声音惊醒。是隔壁。

我悄悄走到阳台的窗边,看到陆衍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造型奇特的电话。

卫星电话。他在黑暗中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彻骨的恨意。“放心。

”“这次我一定会在一切开始前……”“……亲手拧断那个‘天谴’科学家的脖子。

”我的手脚,瞬间冰凉。那个“天谴”科学家,就是我。0372小时,一分不多,

一分不少。第三天黄昏,城市里最后一丝手机信号也消失了。接着,我听到了第一声尖叫。

不是从我们小区,是从更远的地方传来,凄厉,短促,然后戛然而止。末世,真的来了。

新闻被全面管制,只剩下循环播放的安抚性通告,说电力系统正在抢修。

但偶尔闪过的街头画面里,有救护车,有警灯,还有一闪而过的、正在奔跑和扑咬的人影。

我把窗帘拉得死死的。按照陆衍的清单,我囤积的物资只够我和女儿撑一个星期。远远不够。

我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才能从他那里换取更多生存的机会。我再次敲响了1301的门。

开门的依然是陆衍,他似乎从不睡觉。“什么事。”“你的雨水过滤系统,”我开门见山,

“效率太低了。用活性炭和石英砂,只能做到基础净化,

无法去除水里的重金属离子和微生物。我有办法。”我是生物化学工程师。

这是我的专业领域。陆衍看着我,没说话。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他让我进去了。

他的过滤系统很简陋,几个大塑料桶串联起来,用虹吸原理进行粗滤。

“你缺一个反渗透膜组,还需要紫外线杀菌灯。发电机可以供电。”我指出了核心问题,

“我可以用我家的厨下式净水器拆出膜组,再改造一下电路,过滤效率至少能提升三倍,

出水能达到直饮标准。”陆一言不发,转身从物资架上拿下一个工具箱,扔在我脚下。

“半小时。”我做到了。二十分钟后,当第一滴纯净的水从改造后的管道里滴出来时,

陆衍看我的眼神,终于有了一点变化。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骚动。我们走到窗边,

掀开窗帘一角。小区门口,出现了几个蹒跚的身影。他们的动作很僵硬,

关节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漫无目的地游荡着。是感染者。第一批小规模的感染者。

王阿姨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她正拿着一个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大喇叭,组织人手。“快!

把家具都搬下去!堵住大门!”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沙发、柜子往下搬,

乱糟糟地堆在小区唯一的出入口。“蠢货。”陆衍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木制家具,

挡不住的。”他的话音刚落,一个感染者就猛地撞向了那个临时路障。木头柜子被撞得粉碎。

缺口出现了。感染者轻易地突破了防线,朝着离得最近的保安扑了过去。保安吓得腿都软了,

连连后退,眼看就要被扑倒。危急关头,陆衍打开窗户,没有丝毫犹豫。

他从脚边拎起一个装满黄色液体的啤酒瓶,用打火机点燃瓶口的布条,

直接从13楼扔了下去。燃烧瓶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不偏不倚,

正好落在保安和感染者之间。“轰!”火光冲天。火焰瞬间形成一条隔离带,

那个冲在最前面的感染者被点燃,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嘶吼。其他的感染者,似乎畏惧火焰,

停下了脚步。保安连滚带爬地跑回了楼里。整栋楼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被这从天而降的火焰吓住了。我看着陆衍平静地收回手,关上窗。我忽然意识到,

他的很多知识,比如**燃烧瓶,比如劈开桌子,都停留在简单粗暴的“实用”层面。

但他对病毒的原理,对XE-7的变异规律,可能一窍不通。这是我的机会。一个可以赎罪,

也可以自保的机会。楼下的火渐渐熄灭了。陆衍拿起一个高倍望远镜,

观察着楼下的“战场”。他忽然停住了。镜头拉近,对准了一个被烧焦的感染者。

那具焦尸身上,掉落了一个工牌,塑料外壳被烧融了一半,但中间的logo还清晰可见。

那是我曾经就职,也是XE-7被泄露出去的那家生物公司的logo。

陆衍慢慢放下望远镜,抬头。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楼上每一个窗口。最后,

停留在了我的方向。1302室。04陆衍的目光在我窗户上停留了足足十秒。我没有躲。

我知道他看见我了。从那天起,他开始在13楼的楼道里布置东西。

他用劈开的半张桌子和一些金属板,加固了消防通道的门。又在电梯口和楼梯口的地板上,

洒了一些不起眼的钢珠。他没有通知任何人,也没有解释。但他用行动宣告,13楼,

现在是他的防线。接着,他给我们13楼仅剩的两户人家,发了信息。“生存守则:一,

晚八点后禁止任何光源。二,禁止制造任何分贝超过40的噪音。三,

所有厨余垃圾密封处理,交给我。”我立刻回复:“收到。”我的另一户邻居,

1303的一对年轻情侣,却炸了毛。“凭什么啊?你是谁啊?管天管地还管我们拉屎放屁?

”“就是,还交给你处理垃圾,你想干嘛?翻我们隐私吗?”他们的怨气,

很快被王阿姨捕捉到了。王阿姨在死寂了几天的业主群里,再次活跃起来。她没有指名道姓,

但句句都在影射陆衍。“有的人,有点物资就想搞独裁,想当楼霸!”“大家不要怕,

我侄子说了,救援队已经在路上了!我们千万不能内讧,要团结起来,主动向外面求救!

”“对!我们应该想办法联系救援队!”“我看到对面楼有人用镜子反光,好像是求救信号!

”王阿姨的煽动,获得了很多人的支持。绝境中,虚无的希望比残酷的现实更容易让人接受。

然后,意外发生了。1303那对情侣,真的用了一面化妆镜,

偷偷从窗户对着外面反射阳光。他们大概以为自己是电影主角,在等待英雄的降临。

他们等来的,不是英雄。是灾难。楼下那些对声音和光线极其敏感的感染者,

被镜子的反光**,瞬间变得狂躁。它们不再漫无目的地游荡,而是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疯了一样朝着我们这栋楼涌来。数量,至少是上次的五倍。楼下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防线,

瞬间被冲垮。“啊——!”凄厉的惨叫声从低层传来。整栋楼的防御,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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