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隽歌带着一身的伤,在去往墓园的路上买了一束开得艳丽的红玫瑰。
他买了无数次的玫瑰,却始终没有送出去过。
因为叶梦芜曾收过的花束,不管是别国空运来的,还是亲手采摘的,他都从歌迷们手上见了无数回。
花店里普通的花束,比得过那些吗?
于是,在他纠结的时候、冷眼旁观着叶梦芜收下那些名贵花束的时候。他随手将花束一直盯着看的王吟湫怀里,却没考虑到会被误会。
王吟湫觉得他浪漫多情,部下认为他疼惜美人。
天知道他根本不是那个意思!
因为最喜欢红玫瑰的,是叶梦芜啊……
李隽歌将玫瑰花束放在了墓碑前,注视着那块冰冷的石头上绽放笑容的叶梦芜。
这张照片上的叶梦芜穿着红裙,只有十八岁,而现实里的叶梦芜永远不满三十岁。
前些天,李隽歌自虐一般找来了所有能找到的现场图片。
却看到叶梦芜穿的是他三年前送的最后一件衣服。
一件米色的大衣,时间过久,已经有点旧过头了。
对于叶梦芜这样国民级的大明星而言更是与破烂无异,李隽歌都数不清自己曾在她身上看到过多少条华贵的礼服。
到最后,这件衣服也被染成了血红。
仿佛一朵未曾送到的红玫瑰,拥簇着她失去温度了的躯体。
两年后的机场,早上七点到的第一趟航班缓缓降落。
机翼上落着一些清晨的白霜,叶梦芜提着个不算小的行李箱,费力地往下搬。
身后伸出的一只手替她握住提手,叶梦芜回过头,对着韩麟渡展颜一笑。
韩麟渡回以笑容。
他穿着黑色的长款风衣,本就高大的身形被衬得器宇轩昂,气度不凡。
看得叶梦芜迷迷糊糊的。
韩麟渡像是会读心一般,笑容更加灿烂,两颗虎牙露了出来。
“怎么样,迷上了吧,早就让你跟哥在一起……”
叶梦芜见他又老生常谈,逃避似的急匆匆往下跑。
却忘了自己脚下半寸高的鞋跟。
韩麟渡正想提醒她,却因为手上的行李跑不了太快,正想给它扛起来——
只晚了这么一瞬,叶梦芜就猛地滑到,韩麟渡看得心头都紧了一下。
还好被人接住了,他正想上前道谢,却看着那边两人静默地跌在一起却一动不动。
韩麟渡心中涌现出一个不妙的猜想,快步上前把两人拉开。
果然是那个阴魂不散的杂种李隽歌。
韩麟渡忍住心中的不爽,捧着叶梦芜的手腕把她搂了回来,却不知怎么,叶梦芜仿佛被扯着一般动不了。
他低头一看,一条狗爪子正正压在叶梦芜腰上。
李隽歌也没想到,居然真的是她……
他刚下飞机看见了一个相似的侧脸就失魂落魄地跟了上去,以为那是再次出现的幻觉,自愿被操纵着。现在对他来说,连幻觉都已经是一种奢侈……
两年前。
头一段时间还能让李隽歌在梦中见到的叶梦芜,第二个月开始,就再无踪迹了。
不管他一天思念多少遍,对着照片看了多久。
都无法再继续梦到她。
就像是她连他的梦境也不愿再踏足。
所有人都觉得,那场事故之后,以往把训练当饭吃的李营长一蹶不振了。
他现在无法集中注意力,并且时不时就会看到一帘叶梦芜的影子引着他走过去,追上后却又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