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救护车缓缓开出,红蓝的灯光交叠闪烁。
人群之中,传出了哭声。
李隽歌直愣愣地看着后车厢,脸上又挨了两拳也没有发觉,被几个兵押在了地上。
车内的收音机恰好地播放讣告:“沉痛哀悼,叶梦芜女士于昨夜二十三点五十九分逝世,目前无法联系其亲属……”
背景音乐中,叶梦芜哀婉地唱着:“我融入地下三寸,温养枯槁灵魂……”
“长眠之中生长愚钝……”
李隽歌合上眼。
鲜红的生日礼盒里摔出的水晶球碎了一地,中间捧着鲜花的白裙小女孩滚在地上,沾满了尘土。
他惨白的脸上,深红色的泪珠缓缓滚落。
五天后,合通医院门口。
“何副司令好,韩营长好。”
医院门口站岗的士兵对着走出来的两道人影纷纷敬礼。
何栎杨缓缓踱步而出。
他威严的脸上却有未拭去的泪痕,走到门口时叹了口气,拍了拍身后人的肩膀。
“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就不强求能把梦芜带走了,毕竟人是你救回来的。”
“但你一定要对她好,这孩子什么都不跟我说,我这个老头连她生着病都不知道……”
韩麟渡向来吊儿郎当的脸上也满是严肃,站直向何副司令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是,司令,不把她照顾好我也没脸来见您了。”
“算了,好歹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对于你,我还算放心……月底你就该退役了吧?”何栎杨问。
韩麟渡点点头:“家里说送我出国找个大学读两年,叶梦芜醒了我会问问她想去哪的。”
何栎杨看着他,有些欣慰,但一想到里面还没渡过危险期的叶梦芜就直叹气。
他又突然想起了那个害他干闺女躺在里面的罪魁祸首:“李隽歌人呢?”
韩麟渡冷笑一声:“还在训练场发疯,您别担心,我已经按您的意思把讣告发出去了。”
“从今以后,他再也别想见着叶梦芜。”
……
“李隽歌,你为什么总跟着我?”
因为我想要看到你。
“李隽歌,你为什么给我带早点?”
因为我希望你能看到我。
“隽歌,为什么给我买这个?好漂亮哦……”因为想让你开心。
“隽歌,为什么要睡沙发上?”
因为怕你真的生气了,以后再也不理我了。
……
“隽歌,为什么昨天没有来?”
“隽歌,她是谁?”
“你还爱我吗……”
“我是不是,拖累你了……”
“——生日快乐,我们分手吧。”
再一次从梦中惊醒,李隽歌却已经习以为常。
那些欢笑的、哀愁的、气愤的脸。
全都是叶梦芜。
走投无路的,将最后一通电话打给他却没有回应的叶梦芜。
军营里,那个唯一知道他们关系的传令兵看他的眼神都带上了憎恶。
但至少叶梦芜会来梦里见他。
李隽歌的脸上挂上了虚假的笑容,又按了按无名指上的戒指,低头将已经震了半天的电话挂断。
备注为“母亲”的屏幕熄了下去。
没过一会,父亲也打来了,这次他直接拆下了背面的电池,将手机扔在房间就离开了。
他请了一个月的假,上面看在他过往好几年都没怎么享受过假期的份上,痛快地批了。
只不过批准之前询问了一下理由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