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要权!镇北侯的试探!
推开楠木大门,顾渊径直走进前营正堂。
炭盆烧得极旺,一份北漠战报压在案角。
帅案后的顾烈抬起头,虎目微凝,掠过那道挺拔身形。
“身子骨歇过来了?”
粗糙大手按在案头,嗓音沉厚如雷。
“听下面人说,你方才把九公主指使去研墨了?”
顾渊大马金刀的坐入太师椅,嘴角扬起一抹散漫笑意,“她既是父帅拨给儿子的随身侍女,端茶研墨自是本分。”
“放肆。”
“楚瑶毕竟是皇室血脉。”
“城关警戒防谍是真,扣她只是权宜之计,莫要逼得朝廷鱼死网破。”
不过虽然顾烈嘴上呵斥,眼底却闪过一丝隐晦的笑意。
顾渊手指轻叩桌面,语气平静干脆,“她翻不出什么浪花。”
“儿子此番过来,为的是另一桩事。”
“什么事?”顾烈冷哼一声。
“在北漠大营灌下的那几碗荒古凰晶,药力过于霸道。”
“如今儿子气血翻涌,脏腑如火,浑身精力无处宣泄。”
“若整日困在后院无所事事,经脉迟早被这股暴虐药力撑爆。”
顾烈虎目半眯,神色有些玩味,仿佛早已看穿一切。
“北漠镇族圣物,寻常王族都未必领得一碗。”
“她凭什么赏你?”
“凭儿子生得好看。”顾渊坦然一笑,迎上那道审视。
盯着顾渊看了半晌,顾烈终究没再追问。
白日城外那杆被徒手震碎的百炼钢刀,至今还压在他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那是连他这个从尸山血海爬出来的宿将,都感到心惊的极道蛮力!
“你想如何?”
迎着镇北侯如同刀锋般的目光,顾渊毫不退避,字字掷地。
“给儿子兵马。”
“我要带兵!”
正堂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炭火噼啪,在死寂里格外刺耳。
廊柱下的老亲兵眼皮狂跳,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二十年来,这位侯府大公子除了遛鸟赌钱、眠花宿柳,何曾对兵刃生过半分兴趣。
一开口,竟是要执掌兵权!
“胡闹!”顾烈猛拍案几,震得笔架上狼毫齐齐乱颤。
“镇北关是帝国北大门,麾下将士都是提着脑袋在刀口舔血的汉子。”
“治军不是在京城斗鸡走狗。”
“没有赫赫军功,没有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威望,军中悍卒凭什么听你调遣?”
顾渊丝毫不为所动,连眼神都没晃半分。
“凭儿子斩了耶律,从北漠十万铁骑里杀回镇北关。”
“这一桩功绩,够不够资格?”
耶律是北漠排名前列的猛将,手上何止沾染过数千边关将士的鲜血。
斩下这等敌方大将的战功,换成其他任何将领,都足够连升三级!
更何况顾渊?
盯着眼前的顾渊,顾烈心中惊疑与赞赏交织。
这头雏虎,已生出了要裂土称雄的爪牙。
良久,顾烈收回目光。
“既然你开口了,老夫便给你一个机会。”
拉开案下暗格,取出一枚通体漆黑、边缘布满陈旧刀痕的玄铁令箭。
“啪”的一声,令箭重重拍在案几上。
“营中有一支兵马,共一千五百人。”
“前身是先锋敢死营,专啃最硬的骨头。”
“也因杀戮太重、桀骜难驯,屡犯军律,动辄抗命。”
“各营将领无人敢接,如今被老夫圈禁在北侧校场。”
顾烈的嘴角浮起一抹老辣而又诡异的冷笑。
“此营名为阎罗营。”
“这群亡命徒,现在全数划拨归你。”
“你若能收服他们,镇北关先锋偏将之职,老夫亲自呈报兵部为你请封。”
“若收服不了,被人打断腿抬出校场,日后就滚回后院,做你的富贵闲人。”
话音未落,堂外突然传来一串细碎脚步声。
换了一身素净的侍女青衫、端着新煮的茶汤,楚瑶快步走入堂内。
方才在门外,父子二人的话她已听得清清楚楚。
“阎罗营?”
“世子好大的魄力。”
茶盘搁到案旁,楚瑶那绝美的俏脸上满是不屑与讥诮。
“本宫在京城就听兵部尚书提过,这阎罗营中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罪徒刺头。”
“上一任统领克扣了他们三日军粮,当夜就被割了脑袋挂上营门。”
“世子若是活腻了,大可直说,犯不着去这群亡命徒面前寻死。”
清脆的话音里夹枪带棒,满是报复方才捏肩之辱的快意。
没有理会来自楚瑶的讥讽,顾渊探出手,抓起案上那枚玄铁令箭。
令牌入手冰凉沉重,透着浓郁血煞气。
翻转铁令,眼中浮现出摄人心魄的光彩,丝毫看不出有任何不满之色。
寻常兵卒受制于严苛军规,做事循规蹈矩,难在乱世里化作最锋利的尖刀。
只有这种只认强者的刺头营,才是打造铁军最合适的坯料。
“刺头?”
握紧令箭,顾渊霍然起身,唇角勾起狂傲弧度。
“在真正的力量面前,刺头不过是一群被拔了牙的恶犬。”
转头看向顾烈,顾渊收敛笑容,字字如金石撞击。
“三日之内。”
“若这营不俯首称臣,儿子从此不再过问半句军务。”
顾烈眼中精光暴涨,喝了声“好”!
“口说无凭,立字为据!”
片刻之后,一纸军令状被顾烈推到顾渊面前。
提起狼毫,顾渊毫不犹豫签下名字。
墨迹淋漓,杀意凛然。
盯着那纸军令状,顾烈指节在案沿上敲了两下。
“校场刀枪无眼,这丫头你就别带了。”
“真把这小丫头碰出个好歹,朝廷那边就真没法交代了。”
“放心。”随手将令箭插回腰间,顾渊神色坦然,“她比父帅想的更惜命。”
顾烈冷哼一声,没再拦他。
收好令箭,转身迈步朝大堂外走去。
路过楚瑶身侧的时候,顾渊脚步微顿,居高临下俯视那张错愕的脸。
“愣着做什么?”
折扇轻敲在她纤细肩头,语调戏谑。
“小侍女,本世子带你去看场好戏。”
捂着被敲痛的肩头,楚瑶气得咬紧牙关,跺了跺脚,“去就去!”
“本宫倒要亲眼看看,你是怎么被那些军汉从辕门扔出来的!”
忿忿地提起裙摆,楚瑶迈着重步跟在他身后,眼底尽是愤懑与好奇。
踏出帅府大门,顾渊提着令箭径直朝北侧校场走去。
身后那道青衫身影顿了顿,终究还是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