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冲你来的!清理门户!
天光刚透。
马蹄声碾过石板,车队的呼喝声顺着地宫的裂缝不断灌下来。
当顾渊护着楚瑶与姜漓步出废墟时,长街两侧,上百名九岳的商贩与车夫挤在互市关卡前。
领头那队北漠黑骑手挽长弓,刀背懒散地拍着鞍桥。
狂风掀起马车上的青绸华盖,一道修长身影赫然立在辕木顶端。
覆面黑纱褪去,玄色凤袍翻卷!
乌凰那一双凤眸跨越人潮,直勾勾地钉在那个自地底走出的白衣少年身上。
楚瑶双手抓着顾渊的一截袖角,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侧。
姜漓落在半步之后。
喉头一涩,乌凰的指节顿时掐得发白。
“小**,你在关内的地界倒是威风得紧。”
“早知如此,朕在床榻上就阉了你!”
心中暗骂一声,乌凰的脚尖轻点辕木,身影缓缓飘落。
只是瞬间,大宗师巅峰的气势压得全场满地沙尘倒卷!
北漠狼卫齐齐抽刀,刀光逼得商盟护卫连连后退。
“商道已封,车队悉数扣押。”
目光掠过楚瑶,乌凰的语气冷得像霜。
“商盟暗室里的账册,顾世子想必也早已收入囊中。”
“不过,朕还是劝你拿出来比较好。”
“否则这几十车江南药材,一辆都别想出关。”
听到这话,车队护卫和姜氏的管事脸色齐变,几乎同时看向姜漓。
然而姜漓则是向前半步,素手轻扬,一枚朱雀令鉴亮在掌心。
“商盟账库与印信皆在妾身手中。”
“九岳商盟的买卖,还轮不到外人来定夺。”话音清亮,暂时压下了骚动。
紧接着,姜漓翻开货路名册,指尖往下划。
“北境管事卫长庚。”
人群后方,一名蓄短须、衣袖系着青绸的清瘦男子浑身一颤,当即就想往后缩。
两名九岳暗卫疾步上前,反剪双臂把人拖出队列。
“三尺青绸,暗通相府,盗用腰牌。”
“进关时辰对不上。”
垂眸看着地上那人,姜漓嗓音没起半分波澜。
“押下去,交神符卫严查。”
内鬼当场落网,车队的躁动压了下去。
提着裙裾,楚瑶走进受惊的商贩堆里,亮出代表着公主身份的令牌。
“边关互市乃两国定约,大楚自会庇护往来商贾,诸位不必惊慌。”
看到这一幕,原本躁动的商户也渐渐安定了下来。
安抚完商户之后,楚瑶转回身,站定在顾渊身侧,压低声音道:
“乌凰扣车困人,冲的是你,你自己解决。”
顾渊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向前一步。
看到这一幕,乌凰眼中的妒火莫名腾起,“她说一句,你便肯出来见朕?”
欺近半步,强者领域呼啸着压下。
迎着这股威压,顾渊神色不动。
“先放行商队。”
随手从袖中取出血色绢布。
绢布展开,北漠大皇子的狼头血印与大楚相府的私印并排显露。
一旁的姜漓先行上前,核过相府的印章,微微颔首。
紧接着,绢布被反手展向乌凰。
“割让边郡,借相府之手斩尽镇北侯府,再以大军反扑金帐。”
“大皇子勾结外敌,逼宫之计已然成形。”
“陛下若继续在榷场滞留,你们漠北王庭的龙榻之上,怕是要换人了。”
死死盯着那枚狼头血印,乌凰的指甲几乎深嵌进掌心。
王庭有异动,她早有察觉。
却没想到他竟然已经做到了这一步!
大军主力一旦被牵制在镇北关,王庭后方必起滔天大祸。
到那个时候,恐怕就连她自己的地位都岌岌可危!
压下心中的怒意与酸楚,乌凰挥手喝退亲随,冷声道:
“商队放行。”
这笔账,她必须亲自回去清算!
“北境商路,朕随时能断。”
临行前,乌凰的凤眸狠狠扫过楚瑶与姜漓,最终又落回顾渊脸上。
“金枝玉叶也好,江南蛇女也罢。”
“你得记着谁是先来的。”
话音落下,凰影掠空。
数千北漠黑骑紧随其后,退入荒原。
风波暂歇。
姜漓从袖中取出一块素白绢帛,递到顾渊身前。
“商盟开放北境指定货路,协助侯府核查相府往来账。”
“世子护我商队平安通行,按约提供九幽寒毒线索与边关军情。”
“双方重大行动事先通气,违约者承担代价,可行否?”
低头扫过一遍,顾渊提笔落名,同时吩咐道:“若是你们江南的长老会要动手,你大可报镇北侯府的名号。”
收好约书,姜漓抬眸,看向顾渊:“世子能护姜漓到哪一步?”
“至少能保你的这批货平稳送出镇北关。”顾渊开了个玩笑。
卷起约书一角,姜漓又看了他一眼。
“北境的账,先按这一份走。至于江南的事情,咱们下次再谈。”
“妾身不会一次就将手里的所有筹码都押完。”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铁蹄声由远及近,数千黑甲骑兵涌入榷场。
顾烈身披玄铁重铠,一骑当先。
看着满地的断弩残甲,以及那一千五百名气势滔天的神符卫,顾烈脸上露出一副满意的笑容。
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回顾渊身上。
“好小子,没给顾家丢脸。”
一枚玄铁重令被当场抛进顾渊怀里。
“从今日起,关内外的暗线、谍报、死士调度全部归你节制。”
“要是出了岔子,老子只找你。”
“是,父亲。”顾渊没有客气,径直将令牌塞入怀中。
至于那封相府原始密信,则是由顾烈贴身封存,伺机押进京城。
铁屠率人将崔景行押走,一切尘埃落地。
在誊了一份北境往来账目副本之后,姜漓主动转身离去,整肃九岳商盟的车队。
站在一旁的楚瑶盯着那份约书,指节莫名一紧。
乌凰临走时的眼神历历在目。
如今姜漓握着货路,乌凰握着边防......
只有她自己空顶着公主的名头,站在顾渊身旁。
但在往后的商路议事之中,她甚至连个名分都占不上。
一念至此,楚瑶咬了咬嘴唇,主动走向姜漓,陪她核验受伤的商贩与车队损失。
乌凰扣车的时辰、商队的折损,她要一条条的全都记下。
回头随顾烈呈报边关风波时,她要附上亲笔见证,再向朝廷**,留关督办商路!
有了督办之权,往后两家核账的时候,她才有资格坐上桌。
“往后核对边关账目,可需要本宫来做个见证?”楚瑶试探着问道。
姜漓眼波一转,瞬间看清了少女的心思,轻笑。
“殿下肯来,自然是欢迎之至。”
整队哨音响起之后,姜漓登上主车,核对人员名册。
然而当她掀开车帘之后,却发现车厢深处多出一只铜箱。
箱角之上,还烙着姜氏长老的私记。
皱了皱眉,姜漓撬开箱子。
果然,箱子里面除了一批名贵灵药之外,还压着一封来自江南的急递。
密信展开,只有两行朱砂字。
“家主病危!”
“限期**交接商盟大印,逾期者,以叛族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