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九岳商盟!杀机尽显!
“整条街都是北漠蛮子,你倒真有闲心在这儿闲逛。”
攥着几个刚买的草编小兽,楚瑶身上的月白掐丝绣裙紧紧贴着那袭白衣,四处张望。
“互市三年方开一次,各路极品灵药齐聚。”
“本世子身子亏虚,不多挑几味补药养着,怎么撑得住后头的热闹。”
折扇反手在她额头轻敲一下,顾渊笑得人畜无害。
“你!”
杏眸圆睁,楚瑶捂住额头,气得直咬牙。
药肆摊位之间,一名青衣侍女走上前来,福身一礼。
随行的两名黑甲护卫按刀而立,目光陡然锐利。
“世子殿下留步。”
“我家少主偶得一株极北龙血芝,听闻世子体虚需大补,特在九岳水榭备了薄茶,请世子登楼一叙。”
摆了摆手遣退护卫,顾渊收了折扇,眉梢微扬。
“既然是九岳商盟的少主相邀,那便去瞧瞧。”
黛眉紧蹙,楚瑶伸手扯住那截白衣袖口。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商盟底细不明,你就不怕有诈?”
“有诈也是冲着本世子来的。殿下若是怕,尽可在门外候着。”
抽回衣袖,顾渊抬步跨入朱漆大门。
跺了跺脚,楚瑶咬着银牙紧跟其后。
朱漆大门在身后合拢,长街的喧嚣被隔在外头。
穿过几重幽深回廊,锦缎软榻斜倚雕窗,一炉冷香青烟袅袅。
榻上那道曼妙身影单手支颐,腕间缠着一条通体晶莹的冰鳞小蛇。
“世子大驾光临,妾身有失远迎。”
嗓音极轻极软,尾音里压着凉意。
玉手轻抬,侍女乖顺地捧上一只紫檀木匣。匣盖掀起,赤色血芒混着药香扑面而来。
匣中之物,品相极佳的龙血芝。
一株抵得上一座粮仓,这位商盟少主送得眼都不眨。
匠盖上的血纹还泛着湿气,显见出土不久。
“世子在城下神力惊天,外人皆传是北漠圣药之功。”
“可妾身瞧着,世子这脚步虚浮的气象,倒像极了强行透支真元的亏空。”
“这株龙血芝,妾身白送。”
“只求世子赏个薄面,让妾身搭一搭脉,探一探那身纯阳气象。”
缓步走下软榻,墨青裙摆拖曳无声。贴近半步之内,幽凉冷香几乎拂过他颈侧。
“世子可知,今夜这榷场水深浪急,有人想要你的项上人头?”
调子缠绵如情人耳语,指尖微动,暗劲悄然探向那截腕脉。
“姜少主的手,看来不太干净。”
收扇入怀,顾渊看着散漫,落步的力道却分毫不晃。
话音落下,垂在身侧的手毫无预兆探出,反手扣住雪白皓腕!
咔!
巨力锁死经络。
姜漓的腕骨几欲碎裂,整条手臂的气血在刹那间凝住。
轰!
太古符图金芒大盛,至阳神能裹着牛符蛮力,顺着腕脉蛮横冲入她体内。
猝不及防的至阳真罡扫过肺腑,盘踞丹田经络的九幽寒毒一阵哀鸣,被生生压回气海深处。
惊呼未出,姜漓已被单臂压在软榻锦缎之上。
墨青裙摆凌乱散开,那张冷艳的面庞血色尽褪,金绿瞳孔因剧震而放大。
榻边那炉冷香应声熄灭,青烟倒卷。
“拿一株龙血芝当饵,是想称一称本世子的斤两,还是想替体内九幽寒毒找个解药?”
居高临下俯瞰着榻上动弹不得的蛇蝎美人,顾渊眼神淡漠,不见半分轻佻。
“族中长老暗通京城权贵,逼你交出商盟大权。”
“你借着互市的机会北上,意图寻纯阳之宝续命。”
“这点微末伎俩,也配在本世子面前摆弄?”
指尖深深掐进锦缎,姜漓的呼吸几乎停滞。
她藏得最深的血脉绝密与夺权危机,在这位放浪形骸的纨绔世子眼中,竟没有半分秘密。
扣在腕间的那股霸道真罡,更是镇压住了折磨她近十年的极阴寒毒。
气血翻腾间,姜漓咬紧了牙。
“世子好大的口气。姜氏的手段,世子也未必接得住。”
下一刻,锁在腕上的手指微微一紧,至阳真罡贴着经脉寸寸碾过。
闷哼一声,姜漓背脊弓起,那点冷意被生生碾碎。
一侧的楚瑶把草编小兽往怀里一塞,袖中短匕反手抽出,横在身前。
自幼长于深宫,她见过权贵作威作福,也见过刀斧临头。
一句话就攥住旁人性命的场面,她还是头一回离得这么近。
“我是何人,你往后自会看清楚。”
松开手,顾渊直起身子,随手抚平袖口褶皱。
“但现在,想要活命,想保住你的商盟,就收起那些小心思,老老实实听话。”
“世子跟一条蛇谈生路,倒是谈得顺手。”楚瑶斜眼瞥着榻上那道曼妙身影,语气酸得能拧出水。
至于姜漓......她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那道挺拔冷峻的身影。
“世子......要妾身做什么。”
“看住这座榷场,别让不相干的人乱动。”
“办妥了,你的命,本世子替你续。”
“今夜有客登门,你商盟的屋顶,本世子先借了。”
眸色一凝,姜漓的指尖刚要点上腕间小蛇,又硬生生停住。
祖母传下的商盟,二十年的谋划,族老的毒计,在这个人面前薄得像一张纸。
咬着唇,楚瑶撇过脸去,把那几个草编小兽攥得更紧,低声低喃:“这混账......到底还瞒了多少事?”
水榭外的喧嚣骤然断了。
长街两端的锣鼓戛然而止。
“来了。”
衣袖下,折扇骨节轻轻一叩。
呼!
阴风卷起竹帘,一股腥臭的焦糊味压进屋内。
水榭四面屋脊上,不知何时立起数十道漆黑身影。
黑巾覆面,手中端着幽绿流转的精钢重弩,弩矢刻满破罡铭文。
“追风隼已锁定引香之位!”
冰冷的低吼撕破寂静。
檐下走货的商贩丢了担子四散奔逃,长街上转眼空出一条道。
砰!砰砰砰!
数枚铁蒺藜破窗而入,剧毒黑烟在水榭内炸开。
数十具重弩机括齐响。破空声刺耳,漫天箭雨暴射而来。
“杀顾渊!”
“阻拦者,格杀勿论!”
顾渊见状,反手将楚瑶扯进臂弯,随后抬眼扫向屋脊,眉头皱了皱。
肉眼可见的,他眼中的那一缕散漫瞬间褪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