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撒谎时总控制不住耳朵发热,也幸好‘老傅’没看他。
苏幼梧根本没注意他的耳尖,只松了口气。
她的注意力全在“怎么应付正事”上,完全没往“自己的笔友”上想。
更不知道那封贴着厉远枭心脏的信,正是出自自己之手。
厉远枭按了按内袋里的信,清了清嗓子道:
“老傅啊,沈营长他妻子闹我跟前来了,这做思想工作的事,还得靠你去,有些事我不便做。”
他的话还在继续,苏幼梧一边点头应着,一边在心里默念傅惟清教的“说话要大声”“别抠手”。
厉远枭叹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哎,那个女同志也可怜,十七岁嫁给沈营长,因为多年未生育,一直被婆家磋磨。”
“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这样做事不厚道。现在沈庭舟以包办婚姻为由,打算和她离婚。”
苏幼梧闻言一愣,沈营长妻子,她也有所耳闻。
这位同志是个可怜人,据说沈庭舟升为营长后,和文工团某个女人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
这有了对比,便开始嫌弃发妻没有文化是个粗人,要离婚。
发妻哪愿意坐以待毙?便时时找沈营长闹上一闹,这发妻便在师部出了名。
只是让苏幼梧没想到的是,这位女同志竟和她的人生轨迹如此像。
她也是十七岁嫁给傅惟清,被婆家磋磨几年。
唯一的区别就是,她生了一个背刺自己的儿子。
这调解家庭矛盾的工作,归政委做。
好巧不巧,第一天和傅惟清换了身体,就让她遇见了这样的事儿。
为了不露出马脚,苏幼梧沉吟不语地模仿傅惟清的样子,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椅子把手。
厉远枭见她不吱声,思索片刻,说道:“实在不行让他们离婚算了,让沈营长给叶同志一些补偿。离婚后她日子也好过些。”
闻言,苏幼梧手上的动作一顿,瞳孔微震。
有些意外地看向厉远枭,没想到这话是他说出来的。
要知道,厉远枭在野战可是个人物,凭借军功和自身的能力,才29岁就当上了团长。
又是红三代,家境好,本人又吃苦耐劳,敢拼敢干,可谓是未来可期。
关键是他长得贼好看,人群中一眼就能看见的那种,和傅惟清斯是不同的帅。
傅惟清是斯文英俊的长相。
厉远枭外表冷峻,或许和他出身有关。
厉远枭奶奶是金发碧眼的苏联人,他太姥爷和太姥姥是俄日战争时期逃难到了华夏国。
现在是华夏国的少数民族之一,俄罗斯族。
但一家三口全都是纯正的斯拉夫长相,也就是苏联主体民族,金发碧眼,高眉深目。
厉远枭肩宽腿长,个子高大,五官立体,眉目深邃,脸型流畅,眼睛犹如宝石一般迷人。
所以他是很多人心目中的最佳女婿、丈夫人选。
有很多人想给他介绍对象,也有不少优秀女人想要嫁给他。
但不知什么原因,他一直单身到现在。
说起来苏幼梧和他还是有些渊源,两家关系匪浅,爷爷那辈是战友,父亲那辈也是战友。
苏幼梧的老爹是军长,而厉远枭的父亲去年刚被调去了省城,在荣都总军区,升官当上了野战军总司令。
如果她没有被换的话,二人还算青梅竹马,不过是青梅竹马之一,并不是唯一。
因为军区大院同龄的孩子太多了。
她被找回来已经十多岁,因为男女之别,两人并不熟悉,只是点头之交。
在苏幼梧眼中,厉远枭就是个不近人情的冷漠男人,现在冷不丁的发现他正常的一面,还是挺惊讶的。
见‘傅惟清’若有所思的盯着自己看,厉远枭以为他对自己的提议不满。
便问道:“老傅,你觉得呢?”
苏幼梧怕处理不好,不敢轻易答应,但现下被厉远枭锋利的目光盯着,她浑身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我抽空和当事人聊聊吧。”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故作深沉的说道。
深怕被他发现自己的异样,不等他说话,苏幼梧又端起杯子,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半茶水下去。
厉远枭点头,注意到‘傅惟清’搪瓷杯里的水快喝光了,拿起保暖瓶给他倒上。
“谢谢。”苏幼梧朝他感激地道谢。
“不客气。”
苏幼梧抿了抿嘴唇,斟酌着对他说:“其实…我不太赞同他们两个离婚。”
“为什么?”
苏幼梧垂下头,镜片的反光遮住了眼里的苦恼和迷惘。
“你刚刚说她十七岁就嫁给沈营长,为他操持家庭三年,现在他升为营长就要抛弃糟糠之妻,实在是没……可能会被人说没良心。”
“最主要的是叶同志是个没文化的农村妇女,离婚后,她该怎么办呢?”
男人久久没说话,苏幼梧抬头看他,看到厉远枭拧眉沉思,心里一紧。
苏幼梧怕厉远枭怀疑自己,赶忙补充道:
“咳,因为我的妻子也是十七岁嫁给我的,和女人接触得比较多,所以更能共情女人。”
“嗯,你说得很对,也很有道理。”厉远枭眉头松开,赞同地点点头。
他思索半晌,迟疑了一下,还是轻轻拍了拍‘傅惟清’的肩膀。
“不过别担心,妇女能顶半边天,不认字就去学嘛。”
“叶同志才二十岁,正是八九点钟的太阳,一切都不晚。就算她四五十岁,又或者五六十岁,只要她想,都不晚。”
“我明白了!”苏幼梧心头一动,有些茅塞顿开。
“明白就好。”厉远枭笑了笑。
其实觉醒了上辈子的记忆后,苏幼梧对未来很迷茫,离婚后,该如何生存是一大难题。
上辈子离婚后,她像无头苍蝇一般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当过个体户卖冰棍、卖衣服、卖卤菜、卖豆浆、卖蔬菜水果……
可结局都不怎么样,她好像天生就不是做生意的料,最终赔得血本无归。
要不是有溺爱她的养父母兜底,她早就睡天桥下面了。
再一想到自己和养父母惨死的下场,所以她迷茫无助,不知道该不该和傅惟清离婚。
她在想是不是和傅惟清继续纠缠下去,全家就不用被害死了?
可一直和傅惟清纠缠下去,实在是恶心人。
但和失去生命比起来,恶心人又好似能接受一般。
毕竟有人对她说过,人生除了生死,一切都是小事。
所以,苏幼梧内心痛苦迷茫,她想爸妈健康快乐到老,又不想和傅惟清纠缠。
这会儿厉远枭的话,反而让她的恐惧减少了。
是啊,叶同志还年轻,一切都来得及。
她苏幼梧也来得及。
自己才二十四岁,而且还有系统帮忙,还有上辈子的记忆,应当能躲过惨死的下场吧。
她一定要和傅惟清离婚!
还要回到养父母身边尽孝!
为自己和养父母闯出一片天来!
巴掌侠:【滴,检测到宿主觉醒女性思想。奖励如下,积分+100、力气+50、健康+20、美貌+10】
苏幼梧一愣,随即惊喜不已,原来想通一些事,也有奖励吗?
而且奖励还这么好?!
【当然,本统推着你往前走,和你自己觉醒思想,那是不一样的。】
【谢谢你!】
苏幼梧心下狂喜。
又见厉远枭没什么话要说,自己也不好一直逗留,最主要的是怕会露出马脚,便找了个借口离开团长办公室。
刚出办公室的门,巴掌侠不屑的声音响起。
【你上辈子创业屡屡失败,是苏念之背后搞的鬼。当然,她敢这样做,是你亲爸妈和亲哥赋予的权力。】
苏幼梧攥紧拳头,满腔怒火,这苏家人真该死啊!
*
苏幼梧下班回到家,傅惟清正在厨房闷着头做饭。
为了不让事情闹大,他傅惟清上的伤痕已经被巴掌侠消除了,但伤痛一点儿没消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