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

周默蹲在便利店门口的屋檐下,手里攥着最后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

玻璃门里传来店员的哈欠声,收银台旁边的小电视正放着新闻——某地又出现了"异常现象",死了三个人。

"又是这个..."周默盯着屏幕,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下来。

这半年,类似的新闻越来越多。有人说是新型病毒,有人说是环境污染,还有人说,这世界要完了。

周默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这十块钱花完之后,明天还能不能吃上饭。

便利店门开了,一个穿着黑风衣的男人走出来。他没打伞,但身上一点水都没有。更奇怪的是,雨水落在他身上,竟然像遇到了什么屏障,直接滑开了。

周默愣了一下。

男人看了他一眼。

那一瞬间,周默感觉空气变得很冷,像有人把冰块塞进了他的胸口。他想动,但身体不听使唤。男人的眼神很平静,但那平静里,有什么东西让他不敢呼吸。

"你看得见?"男人问。

周默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男人笑了,那笑容很短,像是在确认什么。

"有意思。"

他转身走进雨里。

周默盯着他的背影,想知道这人是怎么回事。那种奇怪的感觉,他从未遇到过,像有什么东西在拉扯他的意识。

忽然,一道光从男人背后浮现。

那光很淡,像萤火虫的尾巴,在雨中飘浮。它脱离了男人的身体,飘向空中,越来越远。

周默不自觉地伸出手。

他想抓住那道光。

手指碰到光的瞬间,他感觉手心一阵灼热,像被烫了一下。紧接着,那道光直接钻进了他的身体。

周默瞪大了眼睛。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手臂流遍全身。那不是光,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它进入他体内,然后...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被吞噬了。

周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什么痕迹都没有。但他的手在抖,指尖有些发麻,像是刚摸过静电。

他抬起头,想找那个男人。

雨还在下,街道空荡荡的,黑风衣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周默站在原地,雨滴打在他身上,他却感觉不到冷。他甚至感觉不到饿——那种从早上就折磨他的饥饿感,此刻完全消失了。

他的心跳很快。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他能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是刚吃了一顿饱饭,但比那种感觉更深沉,更本质。

他吞噬了那道光。

而那道光,来自那个奇怪的男人。

周默在便利店门口站了很久。

雨渐渐小了。

他摸了摸口袋,十块钱还在。他没进去买东西,而是转身走向黑暗的小巷。

他需要搞清楚,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巷子里很黑,只有远处路灯的光斜照进来。周默走在湿漉漉的地面上,脚步声回荡在窄小的空间里。

突然,他停住了。

前方不远处,一个人影靠在墙上。

那是个女孩,大概十七八岁,穿着校服,脸色苍白得像纸。她的眼睛睁着,盯着天空,但瞳孔已经扩散了。

周默走近,看清了她的样子。

女孩的胸口有一个洞,拳头大小,边缘很整齐,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挖掉了。但洞里没有血,只有一层淡淡的光晕,在伤口周围浮动。

周默屏住了呼吸。

他见过死人,但没见过这样的。

伤口周围的光晕让他想起了刚才那道被他吞噬的光。颜色不一样,但本质好像差不多——都是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能量。

他本能地想后退。

但就在这时,那层光晕开始脱离女孩的身体,飘向空中。

周默僵住了。

这又是刚才这种东西?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团光晕已经飘到了他面前,像是在寻找什么。然后,它发现了周默。

光晕停顿了一秒,忽然加速,朝周默冲来。

周默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在脸前。

光晕撞上他的手臂,但没有任何痛感。相反,他感觉到一阵熟悉的灼热——和刚才吞噬那道光时一样的感觉。

光晕钻进了他的手臂。

周默感到身体一震,某种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一种更直接的理解。他突然知道,这团光晕是什么。

它叫"序列"。

是这个女孩的异能核心,或者说,灵魂的碎片。

而她死了,是因为这个序列被人强行剥离。

周默站在原地,呼吸变得急促。

他刚刚吞噬了一个死人的异能核心。

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那个序列正在他体内慢慢消散。它太弱了,支撑不了多久,最终会化为乌有。

但在这个过程中,周默能感受到它带来的某种信息。

这女孩叫林夏,是个高中生。

三天前,她觉醒了异能。

两天前,有人找到了她。

一天前,她被杀了。

杀她的人,剥离了她的序列,但她死前挣扎,导致序列残缺,最终变成现在这样。

周默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零碎的画面——

一个黑影,一把银色的刀,还有冰冷的声音:

"可惜了,序列太弱,连回收的价值都没有。"

"那就让她死吧。"

周默睁开眼睛。

他明白了。

这个世界,有人在猎杀觉醒者。

而他,刚刚无意中吞噬了一个受害者的序列残片。

更重要的是——他自己,好像也觉醒了。

他不是觉醒了异能,而是觉醒了"吞噬"这个能力。

他吞噬了那个黑风衣男人的光,然后又吞噬了林夏的序列残片。

这是他的异能。

周默蹲下身,看着林夏的尸体。

她的脸还带着惊恐的表情,眼睛睁着,像是在控诉什么。

周默伸出手,轻轻合上她的眼睛。

"我会找到杀你的人。"他低声说。

这话说出来的瞬间,周默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不是什么正义使者,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为什么管这种闲事?

但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震动了一下。

是林夏的序列残片。

它在回应他的话。

周默皱起眉头。

这个序列,好像还带着林夏的某些执念——对凶手的恨,对死亡的不甘,对真相的渴望。

它在寻求他的帮助。

周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

雨已经停了。

他看了看天,乌云正在散开,露出一点点星光。

他转身走出巷子。

林夏的尸体,他没办法处理。报警?警察不会信他说的。一个身上一分钱没有的流浪汉,说自己看到了异能者杀人的现场?

他会成为嫌疑人。

周默走到巷口,回头看了一眼。

黑暗中,林夏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被抛弃的人偶。

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今晚发生的事,改变了一切。

他不知道那些追杀觉醒者的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觉醒吞噬能力。

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个世界,和他以为的不一样。

而他,已经被卷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