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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湛站在屋子中间,所有人都在看他。
他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又软了下来:
“我说过了,是在国外确诊的。诊断书在那边,没带回来。”
姐姐看着他:“哪家医院?主治医生叫什么?”
“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说你在国外每周都复诊,医生总该留个联系方式。”
“姐,连你也不信我?”
姐姐沉默了一下。
“我信过。”
“我信了一个月,信到把他的药揣进了自己口袋。”
她伸出手:“手机给我。”
苏湛把手机死死攥在胸口,转头去找沈玥。
沈玥站在床边,没有看他。
他又去找爸爸。爸爸还抱着那沓复诊记录,眼睛肿着,一动不动。
姐姐上前一步,把手机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屏幕锁着。
姐姐还没开口,爸爸已经低声报出一串数字。
是苏湛的生日。
锁开了。
我飘在爸爸身边,看着他。
他连苏湛的手机密码都能脱口而出。
可我的生日,他已经连着三年没想起来。去年是妈妈吃完饭才随口提了一句,那时候爸爸正在给苏湛打越洋电话,头都没抬。
姐姐翻遍了相册和文件,没有诊断书,没有病历,连一张药盒的照片都没有。
她点开聊天软件,置顶的是一个叫周峥的人。
她往上划了几下,手指停住了。
她把屏幕转过来,对着所有人。
那是一个月前的聊天记录。
“他们真信了?”
“信了。我爸连夜给我订了回国的机票。”
“你胆子也太大了。”
“装病比求他们有用。我哭着说想回家,他们还犹豫。我一说不想活了,他们就什么都答应了。”
再往下,是葬礼前一天。
“葬礼的事他们也答应了?”
“答应了,明天办。”
“那你哥呢?”
“他?他最好真的死了。”
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爸爸盯着那一行字,手里的复诊记录一张张滑落到地上。
妈妈站在门口,指间的烟掉在台阶上,火星溅开,她也没去踩。
沈玥往前走了一步:“这是你写的?”
苏湛的嘴唇抖了一下。
“是周峥瞎问,我随口回的......我那时候病着,说话不过脑子......”
没有人接他的话。
姐姐拿起自己的手机,把那几页聊天记录一张一张拍了下来。
苏湛突然扑上去,一把夺回手机,推开挡在门口的妈妈,冲进了黑漆漆的巷子里。
这一次,没有一个人追出去。
爸爸蹲下去捡地上的复诊记录,捡着捡着停了下来,小声说:
“他说他不想活了,我当天就给他订了机票。”
“砚砚那八年......从来没跟我说过这种话。”
林医生看了他一眼。
“他说过。”
“确诊那天,他当着我的面给你打了电话。”
爸爸愣住了。
他不记得了。
我记得。
那天我在医院楼下对他说,爸,我病了。
他说湛湛第二天有钢琴比赛,家里走不开,让我自己先看着。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提过。
沈玥一直没说话。
她站在窗边,翻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很久没打过的号码。
那是苏湛在国外的室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