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安好车速不快。
架不住周向阳穿得很单薄，牛仔裤都是破洞款式，在车上总觉得浑身上下哪哪都漏风，他忍不住往祝安好身后贴，想汲取一点温度。
可是祝安好都没他高、也没他大。
就算攥紧了她的衣服，整个人贴上去也无济于事。
车子已经驶出了繁华地带。
像是要往江城老城区跑，分隔线一到，这边的路灯都因为老旧而昏暗了许多。
“你要带我去哪儿？”周向阳扯着嗓子问道。
祝安好只是侧了侧头。
低低俯身。
猛然加速的拉扯感让周向东心头一慌，心跳骤然加速，生怕被甩下去，只能牢牢攥紧她的运动外套。
妈的。
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他跟他哥的前女友……
这女人不会是。
准备来玩他吧。
在浑浑噩噩中，车速渐渐慢下来，拐进了社区的一条巷子。
哪怕是凌晨也灯火通明，夜市还有不少人，空气中弥漫着烧烤、小吃的味道，从头盔里透进来，冲淡了原本弥留在狭小容器内的香气。
祝安好停在一家大排档前。
店面昏暗，外面延伸出蓝白色的塑料棚，沾染着油烟渍。
老板正在烤鸡翅，焦黄锃亮，本来周向阳是不怎么饿，看了两眼，喝过酒的胃便开始隐隐透着空虚。
“还拉着呢，到地方了。”
祝安好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了头盔，侧过头问道。
周向阳连忙松手，急匆匆地下了车，一路上晕头转向，没站稳，刚打了个踉跄，手臂就被人恰逢其时地拉住，为他稳固身形。
周向阳隔着头盔看了一眼。
“慢点。”她皱眉道。
不等他甩开祝安好，她就收回手，绑好机车头盔的绑带，停好车子，长腿一迈，稳稳站在地面，熟稔的招呼道：“刘哥，二十根羊肉串，六个鸡翅，外加一打生蚝。哦对，马步鱼也来四串。”
听到有些耳熟的声音。
专注烤鸡翅的老板抬头，眯着眼认了认，乐道：“小祝？这可有些年头没见你了。”
“在外面上学，不常回来。”
老板点着头：“行，行。你赶紧找个地方坐吧，待会我给你送过去。”
“谢谢刘哥。”
祝安好走着，随意的撩起头发，咬下手腕上的皮筋束成马尾，再揪着头发往两边一拉、收紧。
看到没人跟上来，她回头，周向阳站在原地，神情有些扭曲，她装作看不见。
“不想吃夜宵吗。”她问道。
周向阳抿了抿唇。
这回的祝安好跟在酒吧时见到还不太一样，虽然是一样漂亮。她穿着运动风的衣服，搭配上精致的妆容也不会让人觉得违和，反而有种，说不出来也无法替代的肆意。
周向阳掂着头盔，咬了咬牙，转头把头盔挂在车把手上，几步迈到她身边，开门见山问道：“你什么意思，你到底想干嘛啊。”
祝安好拉开冷柜，侧目看向他，唇梢一扬，拎出来两瓶北冰洋，忽地一顿，把其中一瓶换成了AD钙奶。
她在屋子里挑了个角落的位置，拧开钙奶的瓶盖递过去：“喏。”
周向阳总算知道他哥为什么碰上祝安好就跟变了个人一样了。
就是这种，全程被钓着的感觉。
不上不下。
忐忑不安。
好奇期待。
祝安好坐在有些旧的凳子上，牙齿咬着北冰洋的瓶盖，轻而易举起开，仰头灌了两口，见他要坐下，忽地说道：“上次你害得我有点丢脸。”
周向阳心里咯噔一下。
脸上骤然多出了警惕、戒备。
他冷着张脸，但因为还有几分少年的稚嫩，所以毫无威慑力。
“找茬？”周向阳道。
祝安好嗤笑一声，他咬牙切齿，继续道：“你要是没做亏心事，你也不会害怕。是你先辜负我哥在先的。”
“我哥当初那么好的一个人，就因为跟你谈恋爱，别说江城，就连沪市那边都说我哥是恋爱脑，拿这件事当笑谈。”
“把我哥耍得团团转，你有什么好丢脸的！”
周向阳越说越气，脸都红了。
祝安好看着他，男孩的嗓音穿过时间逐渐跟回忆交叠——
盛夏的黄昏午后。
周慈拉着她的衣角：“安好，你别这样对我，行吗。我有钱的，我真的有钱，我可以给你很多钱。”
“你是跟我说着玩得对吧，只是想吓唬吓唬我，对吧。”
“你想出国留学，可以的。我没非得要求你跟在我身边，我可以等你，不，我也不在国内上大学了，我跟你一起出国留学。”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你爸又惹你不开心了吗。”
“安好，我不要分手。”
“我不分手！”
“我做错了什么，我究竟做了什么，你要这么对待我。”
……
周向阳看她沉默不语，似乎在发呆，眼眸里波光粼粼，好像要落泪。
他停住替他哥指责祝安好的话，纠结道：
“你、你别这样，我也没，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吧。”
“事情不都是你做的吗？你、你怎么委屈上了。”
“难道我哥的钱不是你圈的？难道我哥不是被你甩的？难不成，你有什么苦衷？”
周向阳说着说着急了，转过身决定不看祝安好，结结巴巴道：“好吧，我不说你了，你别哭。”
“你挺可爱的。”
祝安好笑道，周向阳一听，转头看向她：“你老撩**嘛，我告诉你，我不喜欢你这样的。”
“我说什么了吗。”
祝安好拿起来纸巾擦了擦桌子，失笑：“小孩，脑子里想的还挺多。”
“我不小了。”
周向阳道：“我成年了。”
“哦。”
祝安好颔首点头。
周向阳转过身体，双手交叠着摩挲手指，跟小猫似的探头探脑：“你喊我过来，到底要干嘛。”
“你搞砸了我的生意，我想收点利息。”
祝安好把纸巾丢进垃圾桶里，抬手撑起下巴道：“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嘁。”
周向阳觉得这话也就骗骗三岁小孩：“什么生意在酒吧里谈，别欺负我年纪小，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叫周向阳，向阳而生的向阳。”
他抓着钙奶喝了两口，忍不住吐槽道：“依我看，我搞砸的可不是你的生意，而是你这个渣女又哄骗男人的套路吧。”
“渣女？”
祝安好道：“你是这么想的啊。”
周向阳抬抬眼皮，倨傲的哼了一声。
还挺傲娇的。
祝安好存了心逗逗他，双手交叠在桌面，身体微微前倾，却不看他一眼，敛着眸子笑，轻声问道：“那你说，我这个渣女约你出来，想干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