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日子,我一直忙着准备军需。
这日,我拿着好不容易搜集到的金丝软甲去找林奕宸。
林奕宸随手接过,淡道:“多谢公主。”
却是连看一眼的意思都没有。
我抿了抿唇,忽然瞅见他抬手时,外衫下隐隐露出内甲的形状。
我一怔:“你已备好内甲了?”
话刚落音,我便见林奕宸眼里闪过一丝柔意:“故友准备的。”
能为他缝制贴身软甲的故友,除了白茗,还能有谁?
我眼神微黯,还未开口,却听林奕宸道:“出征名单上,还请公主加上白茗的名字,她师承太医令,医术高明,已向我报名做随行军医。”
我又是一愣,良久后开口:“你带上她,就不怕她出事吗?”
林奕宸没有丝毫犹豫:“我会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我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林奕宸却已经站起身:“公主,臣还有事,先告退了。”
直至离开,他都未曾回头看过一眼。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也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他要保护的那个人,从来不是自己。
转瞬间,便到了出征之日。
大军开拨行至京郊外。
白茗声音不平:“宸哥哥,你都要出征了,公主竟然都不来送你……”
林奕宸面色一沉,正要开口,目光一转,突然凝住。
前方,我身着轻甲,坐在马上与他遥遥相对。
“林将军,本宫奉圣命,前来督军。”
我手中赫然是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林奕宸骤冷的眼神凝在我身上,似乎要看透我到底想要干什么……
片刻后,他翻身下马恭敬行礼:“臣林奕宸,接旨!”
马蹄声踢踏。
我策马走到林奕宸身前,缓缓道:“林将军,继续出发吧。”
林奕宸随即起身上马,冷冷开口:“前线战况吃紧,大军急行,公主既要跟着,就不要叫苦。”
说罢,他策马前行,不再多看我一眼。
我抿紧唇坚定跟上。
天色渐暗,暮色苍茫。
林奕宸才下令大军驻营休息。
我看着他一声令下,十万大军便令行禁止,不由有些惊讶。
遥望正在安营扎寨的将士们,我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情绪:林奕宸是天生的将才,而我,像极了他人生中最沉重的枷锁。
幸好……很快他便能摆脱了。
见林奕宸安排好一切后朝我走来,我立即翻身下马,身体却猛地一个趔趄!
在此之前,我从未骑马一整日。
眼看就要摔倒,林奕宸立即上前将我揽在怀中。
我还未回神,便听林奕宸冷冷道:“今日不过是第一日行军,公主素来养尊处优,既承受不住,还是趁早回京的好。”
“放心,本宫绝不会拖累将士们。”我竭力站稳,语气坚定。
林奕宸心中莫名烦闷,接着便松了手。
“那便请公主早点歇息。”
营帐中。
我坐在桌前,从随身的箱匣中拿出一块木牌。
只是普通木牌,却因为经常被人抚摸而泛着光泽。
上面刻着一行小字:林奕宸会守护我一生一世。
我静静凝视着木牌,想起父皇病逝那年。
先皇后去世后,先帝没有再娶,后宫中也只有两个孩子,就是先皇后所诞下的公主我和太子沈明稷。
我在先帝的万千宠爱下长大,身为公主,却和太子一样,在御书房上课,甚至有自己伴读。
但即便如此,若不出意外,我和历朝公主不会有太大区别。
可意外发生了,先帝突然离世。
太子年幼,外敌虎视眈眈,朝野内忧外患。
我跪在先帝灵前,又悲痛又惶然。
那时,是林家守住了这个国家。
林老将军披甲上阵,林家长子林扶苍镇守朝廷,连当时年幼的林奕宸都护在我和太子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