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愿去多想,转身就要走。
打开书房门时,我郑重的声音传入他耳中:“林将军,中原便托付给你了。”
他脚步一顿。
听见我又说:“中原的万千黎民百姓也托付给你了。”
林奕宸心底突然涌起一股异样。
但他随即迈开脚,大步离开。
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我才猛然趴向床头,吐出一口血来!
再醒来时。
我睁眼便瞧见玄庆坐在床边。
我张了张嘴,嗓音暗哑:“你怎么在这里?”
玄庆对上我不甚清明的眼,哑声开口:“你的酒忘在了寺里,你说过,你一定要喝完它。”
“是吗?”我撑着床沿想要起身,又是一阵猛地咳嗽,身形不稳。
这一次,玄庆伸手扶住了我。
只为一人,跋涉千山。
出家人本该看破红尘与生死,可听闻我随军出征,他却瞬间乱了心神。
佛渡世人,却难以自渡。
玄庆攥紧佛珠看着我说:“沈红叶,你快死了。”
我咳出喉间血,却是露出一个轻松笑容:“这不是你我早就知道的事?”
玄庆沉默半响,无法压制声音中的低沉:“我后悔帮你渡毒了。”
我诧异无比,声音淡然却坚定:“玄庆,中原可以没有长公主,却不能没有大将军。”
三日后,林奕宸正式率军出击。
我留守庆城,临行前。
我从袖中掏出一张纸:“这是本宫赠与将军的出征之礼。”
林奕宸猛然抬头,眸色凌厉:“公主这是何意。”
我静静的看着他,将和离书往前递了递。
“本宫以此书,祝将军大胜归来。”
和离书最终没被林奕宸接过。
大战在即,我怔愣着看着他起身上马。
大军离去,城门口,我撑不住往后一倒,‘和离书’被我口中鲜血染红。
……
半月后,前线捷报传来。
林奕宸率军连夺三城,军心大振。
我看着得胜的消息,开了玄庆带来的‘醉春风’。
石桌上,一坛酒,两只盅。
我端起酒盅,却不似以往一饮而尽,而是慢慢抿着。
片刻后,我突然开口:“玄庆,其实本宫并不好酒。”
玄庆轻声道:“我知道。”
“只是这毒发作起来实在难熬,只有醉了,才不会那么疼。”
“我知道。”
我整个人都显得松快:“我很高兴,我很快就不会痛了。”
“等彻底打赢北境,到时,你就将那最后一坛‘醉春风’浇在我的坟前,叫我在下面和扶苍喝个痛快。”
这一日的醉春风,是我喝的最久的一坛酒。
宿醉一场,再醒来时,却是风云突变。
“长公主,北疆精兵朝庆州城来了!”
我瞳孔骤缩。
谁也没想到,在中原精兵长驱直入之时,北疆竟还敢分出兵力绕后偷袭!
片刻后,我登上城楼。
敌军十万,而庆州城内,满打满算不过一万将士!
守城将领语气急切:“长公主,所有将士已撤回城内,北疆蓄谋已久,就算林将军回援最快也要三日,此次庆州,怕是扛不住了!”
“扛不住也要扛!”我眼中满是坚定,“身后满城妇孺,是谁的妻儿,谁的母亲!他们的命都压在我们身上!”
我望着城下黑压压的敌军,迅速发号施令:
“快马加鞭给前线报信!”
“城中所有将士立即准备守城器械,无论如何,守住庆州,等待援军!”
“是!”
……
前线,林奕宸望向远方,只要攻破这座城,北疆便灭!
此时副将却冲进营帐:“将军,北疆兵分两路,庆州城外,大军压境!”
林奕宸心底一颤,猛然站起身来:“整顿兵马,立即回防!”
一旁的白茗拉住他:“宸哥哥,你要为了公主放弃为林家报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