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
“第三点你听着不觉得奇怪?”
“哪里奇怪?”
“你明知道我会不舒服。”
“我知道你会介意我代理前任。”
“错。”
我把一叠衣服放进去。
“你还是觉得我介意的是‘前任’。”
“难道不是?”
“如果贺琳明天起诉一个我不认识的人,你接不接,我最多问一句。但现在被告是我爸。”
“所以我才说,关系复杂。”
“复杂到你都知道我会反对。”
他声音也高了一点。
“那你希望我怎样?一个案子找到我,我先问你同不同意?”
“不是。”
“那是什么?”
“你可以拒绝。”
他怔了一下。
“我为什么必须拒绝?”
“因为你有选择。”
“这是工作。”
“我也没让你辞职。”
“可你现在的逻辑就是,只要客户和你有冲突,我就必须站你这边。”
“我爸住了十二年的房子,你前任要他腾出去。你觉得这是普通的‘和我有冲突’?”
“你又在把关系放到法律事实前面。”
我笑了。
“你看,你自己都没发现。”
“发现什么?”
“你坐在我面前,已经开始替她论证了。”
他脸色一下白了点。
我继续收东西。
他半天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问:“你今天是不是找律师了?”
“嗯。”
“谁?”
“唐笙。”
他皱眉:“她做房产争议不算强。”
“你不能给我法律意见,不是吗?”
他嘴唇动了一下。
“我只是提醒你。”
“不需要。”
我去书房拿文件。
他跟到门口。
“陈钏,你真要离?”
“嗯。”
“不是气话?”
“不是。”
“我们七年。”
“结婚六年零九个月。”
他眼睛盯着我。
“你连这个都算好了。”
“结婚证上有日期。”
“就因为我接了这个案子,你连七年都不要了?”
“我说了,不是一个案子。”
“那还有什么?”
我放下文件袋。
这个问题他昨天问过。
今天又问。
我突然不想拿一句“信任没了”糊弄过去。
太像电视剧。
“前年你升资深律师的时候,连续三个月凌晨回家,我一次没问你为什么周末还开会。”
他没出声。
“去年你去广州驻场四十多天,我爸做胆囊手术,我白天医院晚上工地,也没给你打电话让你回来。因为你说那是关键项目,我信你。”
“这些我知道。”
“你不知道。”
我打断他。
“你觉得我是在支持你的事业。但我做这些的前提,是我相信你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这次不是忙,也不是没空顾家。你是在有别的选择时,主动选择站到我家对面,而且一个月不告诉我。”
他看着我,眼睛有点红。
“我没有站你家对面。”
“开庭时你坐哪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