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警笛声在高铁站外呼啸而至。

法医团队和刑侦大队的人同时到达现场。

二号候车厅被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法医初步验尸的结果，与我刚才说的一字不差。

“死者女性，约五个月大。”

“死亡时间在三到四个小时前。”

“死因初步判定为机械性窒息，符合被软质物品捂压口鼻的特征。”

“左手掌心发现一枚袖扣，初步对比，上面残留有微量皮屑，需回实验室进一步做DNA提取。”

法医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把重锤，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大爷此刻已经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裤裆处湿了一片，散发着尿骚味。

他嘴里不停地嘟囔着：“我没杀人，我真的没杀人......”

正义姐早就被吓破了胆，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至于那位趾高气扬的李律师，正被两名警察要求配合调查，脸色比纸还白。

赵警官走到我面前，眼神里带着一丝敬畏。

“陆先生，由于你刚才提供的线索极其精确，我们已经通知总局，派人前往宋清漪的公司和那个废弃仓库进行搜查。”

“在此之前，还得委屈你跟我们回一趟警局，做个详细的笔录。”

我平静地点点头。

“我配合。”

“不过，我想先看看，这对狗男女被戴上手铐的样子。”

不到半小时，宋清漪和周祈安被押送到了警局。

我在单向玻璃后，看着他们被推进审讯室。

宋清漪原本盘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彻底乱了，职业套装的丝巾也不知去向，外套皱巴巴地挂在身上，像一只斗败的母鸡。

周祈安则衣衫凌乱，脸色惨白，眼泪糊了满脸，还在拼命挣扎。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患有重度胃溃疡！我要见律师！”

主审的警察把那枚袖扣装在证物袋里，扔在桌上。

“周祈安，认识这个吗？”

周祈安看到袖扣的瞬间，浑身剧烈地哆嗦了一下，但还是死鸭子嘴硬。

“这......这是什么？我不知道！袖扣长得都一样，凭什么说是我的！”

“是不凭什么。”

警察冷笑一声。

“那城郊仓库那条臭水沟里的枕头呢？”

“我们已经找到了，上面有你的指纹，还有死者的血迹和唾液。”

“另外，你转给大爷的那三十万定金流水，银行也已经查实了。”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周祈安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宋清漪，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清漪姐！你救救我！我跟了你这么多年，还为你落下了胃病！我是为了我们的将来才这么做的！”

宋清漪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你......你真的捂死了那个孩子？”

“那可是我的亲生骨肉啊！”

“你这个毒夫！”

宋清漪猛地站起来，越过审讯桌，一巴掌狠狠扇在周祈安脸上。

“你特么自己杀人，还要连累老娘！”

“我连累你？”

周祈安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溢出血丝。

他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狂笑。

“宋清漪，你装什么清高！”

“要不是你嫌弃她是个病秧子，嫌弃她花钱，天天在我耳边念叨如果没这个孩子就好了，我会下狠手吗？”

“那三十万的封口费，还是你从公司账上划给我的！”

“你敢说你一点都不知情？！”

狗咬狗，一嘴毛。

我在玻璃后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哥哥。】

死婴的声音变得有些微弱，但透着一丝释然。

【谢谢你。】

【其实，宋清漪不仅知情。】

【那天晚上，是宋清漪亲手把我按在床上的，周祈安才拿枕头捂住了我。】

【她才是主谋。】

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原来，人可以烂到这种地步。

我推开审讯室的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宋清漪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扑过来。

“砚辞！砚辞你听我解释！”

“我是被这个**蒙蔽了！我不知道他会杀人！”

“你跟警察说说，我们是夫妻啊，你一定相信我的对不对？”

我看着她那张扭曲的脸。

“宋清漪。”

我轻声说。

“你知道这孩子，临死前手里除了那枚袖扣，还有什么吗？”

宋清漪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