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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破水那日，院子跟炸了锅似的。

灶房的火一直烧着，热水一盆一盆送到暖阁。

我让林良妾在生产前洗洗头发，擦洗身子。

第一胎生得极顺。

只是孩子模样有些羸弱，跟个瘦猴似的。

刘夫人看到是个男孩，忙抱到怀里亲近。

刘翰林在宫中得了消息，急忙赶回来。

年过四十得子，他这个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也罕见地失态：

「好好好，我刘家终于有后了！」

屋里的林良妾精神一振，跟着我的指令一用力。

陪产的婆子忽然大声惊叫：「鬼手，是鬼手！」

我皱起眉头，抽身去看。

果然看到一截发白的手指。

「鬼手一出，是阎王爷要索命，林良妾活不成了！」那婆子大喊大叫。

林良妾满头冷汗，已经痛得脱力，观之面色已有死志。

屋外的人也听到动静了。

刘夫人连忙大喊：「不是还有个孩子吗？一定要把孩子保下来！」

话音刚落，外面响起一掌，紧接着是刘翰林的怒吼：「崔嬷嬷，您想想办法，尽力将大人和孩子都保住，刘某日后必有重谢。」

我叹了声，心里升起几分燥意。

看着气若游丝的林良妾：「算他这个当爹的有点良心，你振作一点，胎位不正能转，别辛辛苦苦忙活一场，最后让别人摘了果子。」

林良妾眼里总算有了些许光，咬紧嘴唇盯着我。

我先净手，再让丫鬟扶住林良妾侧躺。

一手轻按胎儿头部，一手托住胎儿臀部，顺着宫缩节奏，轻柔地发力。

约莫半炷香时间。

我收手停下，指导林良妾呼吸、用力。

不过两刻钟，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冲破了产房内外的死寂。

是个白白胖胖的男孩，哭声洪亮，四肢健全。

林良妾脱力昏睡，脸上却带着安稳的笑意。

她下身的血流险险止住，性命已无忧。

我把孩子抱出去时，看到刘夫人低着头侧坐，青白的脸上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刘翰林舍不得放下先出生的哥哥，便一手一个孩子，眼中似有泪光。

知晓方才产房内的凶险，他当面跟我致谢：

「嬷嬷救我刘家血脉，刘某无以为报，往后但凡嬷嬷有需要，刘家必倾力相助！」

我这时才松了口气。

不等林良妾醒来，我就拎着包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