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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满腹才学,考入大周第一世家裴氏,成为板上钉钉的长孙媳。裴氏祖训第一条:娶妻重才,

唯才是举。我以为我的才华,是安身立命的根本。直到我夫君裴行昭,为了他的白月光,

要废了我,另娶她为正妻。他说:“知鸢,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爱晚照,

这比任何才学都重要。”他以为家族会为他的爱情让步。可裴氏之所以是裴氏,

凭的就是铁一般的规矩。他被逐出宗族那日,长辈们将一份族谱递到我面前。“谢氏知鸢,

才学冠绝,无过被弃,于理不合。允你在裴氏未婚子弟中,另择夫婿。

”1、我看着名单末尾那个名字——裴行聿。当年我入族考的考官,我那篇策论的阅卷人。

我的前夫,可能到死都不知道。他以为我只有一个选择。其实,连他的考题,都是他弟出的。

大婚第三年,裴行昭带回一个女人。那女人叫林晚照,一身素白衣裙,弱柳扶风,

眼角眉梢都含着挥之不去的愁绪。她站在我面前,盈盈一拜,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散了。

“姐姐,我与行昭情非得已,还望姐姐成全。”我看着她,再看看我身边的夫君,裴行昭。

他曾是我以为的良配。裴氏以才选媳,我以一篇《漕运盐引改制策》夺得魁首,

风光嫁入裴府,成为长孙媳。裴行昭对我,向来是敬重的。人前人后,

他都赞我:“吾妻之才,胜于男子。”我以为这份敬重,便是夫妻相守的基石。此刻,

他握着林晚照的手,眉头紧锁地看着我。“知鸢,晚照她……身世可怜,在外面受了很多苦。

我不能不管她。”我端起茶杯,指尖触到微凉的杯壁。“所以?”“我想让她留在府里,

给她一个名分。”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砸进我耳朵里。裴氏族规,长房嫡孙,

为保血脉纯正、家风清明,四十无子方可纳妾。我与他成婚三年,他如今不过二十有五。

“裴行昭,你忘了祖宗家法?”“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脱口而出,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晚照不同,我爱她。”“爱情?”我轻笑一声,“裴氏的门楣,

是靠爱情撑起来的吗?”是靠我这样的女人,

靠我们日夜不休地算账、理财、分析时局、制定策略撑起来的。不是靠一个只会哭哭啼啼,

自怨自艾的女人。裴行昭的脸色沉了下去。“谢知鸢,你不要这么刻薄。晚照的才情,

不在诗词歌赋,而在风骨。”我懒得与他争辩。“要么她走,要么你去祠堂领罚。

”他甩开我的手,将林晚照护在身后。“不可理喻!”他带着林晚照,

径直去了他院落里最清静的揽月阁。那是我曾经最爱去的地方,

里面有我亲手种下的十二株白茶。婆母很快便得了消息,派人来叫我。婆母坐在上首,

脸色算不上好。“知鸢,行昭他糊涂,你别跟着他一起糊涂。”她保养得宜的手指捻着佛珠,

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那个女人,我会处理。你只需记住,你是裴家的长孙媳,

你的体面,就是裴家的体面。”我垂下眼帘。“母亲,体面不是粉饰太平。

”婆母捻佛珠的动作一顿。“你这是在怪我?”“儿媳不敢。”“你最好不敢。

”她声音冷了三分,“行昭是我儿子,他犯了错,自有我这个母亲管教。

你若敢在此事上做文章,休怪我不念婆媳情分。”2、我从婆母的院里出来,

迎面撞上了裴行昭的弟弟,裴行聿。他是裴家二公子,性子冷僻,深居简出,

平日里除了请安,几乎见不到人影。他穿着一身玄色长衫,身形清瘦,面容冷峻。看到我,

他停下脚步,微微颔首。“大嫂。”“二弟。”我们擦肩而过,

他清冷的声音忽然从我身后传来。“《周礼》有云,嫡庶之分,长幼之序,国之大纲。

纲常若乱,国祚必危。”我脚步一顿。他却没再多说,径直走远了。我明白他的意思。

家国同理。裴家能有今日,靠的不是一两个惊才绝艳的子孙,而是百年不变的铁律。

裴行昭要打破这个规矩,就是在动摇裴家的根基。而我,作为规矩的受益者,

也必须成为规矩的捍卫者。我没去找裴行昭吵闹,也没去为难那个林晚照。

我只是将裴行昭院里的所有用度,全部减半。揽月阁的炭火、吃穿用度,

更是直接降到了府里三等下人的标准。裴行昭很快就找上了门。他一脚踹开我的房门,

满脸怒气。“谢知鸢,你什么意思?”我正在看账本,头也没抬。“长孙院的份例,

是按长孙夫妻二人所设。如今你院里多出一人,用度自然紧张。”“你!”他气得脸色涨红,

“你是当家主母,就这点容人之量?”“我的容人之量,只给遵守规矩的人。”我放下账本,

直视着他。“裴行昭,你若真怜惜她,就该让她光明正大地进门,

而不是这样无名无分地养在后院,让她被人戳脊梁骨,说她是你的外室。”“你以为我不想?

”他声音嘶哑,“我求过母亲,母亲不许!她说除非你点头!”“我不会点头。”“谢知鸢!

”他一把挥掉我桌上的账本,砚台砸在地上,墨汁四溅,“你就这么容不下她?

我们成婚三年,我对你敬重有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敬重?”我看着他,“裴行昭,

你我之间,除了敬重,还有什么?”他愣住了。是啊,我们之间,只有敬重。

因为我是他权衡利弊后,最合适的妻子。而林晚照,才是他放在心尖上的那个人。“我不管!

”他像是被戳中了痛处,恼羞成怒,“晚照的身子弱,吃不了那些粗茶淡饭。

你今天必须把份例给她恢复了!”“不可能。”“好,好得很!”他怒极反笑,

“这是你逼我的!”他摔门而去。我看着一地狼藉,心里平静无波。我知道,他要去做的,

只会让他离裴家继承人的位置,越来越远。3、第二天,林晚照病了。上吐下泻,

据说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裴行昭请来全京城最好的大夫,闹得人尽皆知。

大夫诊不出所以然,只说是水土不服,肠胃虚弱。裴行昭却认定了是我在饭菜里动了手脚。

他冲进我的院子,身后跟着哭哭啼啼的林晚照。“谢知鸢,你这个毒妇!

”他一巴掌扇了过来。我没有躲。清脆的响声在院子里回荡。我的脸颊**辣地疼。

下人们都跪了一地,头埋得低低的。林晚照在他身后,眼中闪过一丝得色,

随即又换上担忧的神情。“行昭,你别这样,不关姐姐的事,是我自己身子不争气。

”她越是这么说,裴行昭就越是愤怒。“你还替她说话!晚照,你就是太善良了!

”他指着我的鼻子。“我告诉你谢知鸢,从今天起,晚照的一日三餐,都从我的份例里出!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怎么苛待她!”我捂着脸,笑了。“好啊。”我笑得越大声,

裴行昭的脸色就越难看。他大概觉得我疯了。他不知道,我等的,就是这一天。

他为了一个女人,公然掌掴主母,私自挪用自己的份例去养一个外室。桩桩件件,

都踩在裴氏族规的红线上。他自己,正在一步步把自己送上绝路。

事情很快就传到了族老们的耳朵里。裴家的族老,是规矩的化身。他们不理俗事,

只在家族出现重大变故,或有人严重违背祖训时才会出面。大宗祠里,烛火通明。

我、裴行昭,还有林晚照,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上首坐着三位族老,为首的大族老,

已经年近九十,头发胡子全都白了。他手里拿着一卷竹简,正是裴氏的祖训。

公公婆婆站在一旁,脸色铁青。裴行昭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我没错!我爱晚照,

我想给她一个家,这有什么错?”大族老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声音苍老而威严。

“错在你身为裴氏长孙,却置祖宗家法于不顾,为一女子,乱了纲常。”“纲常?

纲常难道比一个人的幸福还重要吗?”裴行昭激动地反驳,“你们这些老古董,

只知道守着那些陈腐的规矩!”“放肆!”公公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在他心口,

“你这个逆子!”裴行昭被打得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迹。林晚照立刻扑过去,

哭得梨花带雨。“老爷,不要打了!都是我的错,你们要罚就罚我吧!

”大族老看都没看她一眼,目光落在我身上。“谢氏,你作为主母,未能管束好夫君,

亦有过错。你可认?”我挺直背脊,朗声道:“我认。我自请入祠堂,领家法三十鞭。

”婆母的脸色变了变,想说什么,却被公公一个眼神制止了。裴行昭愣住了,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地认罚。大族老点了点头,又看向裴行昭。“裴行昭,你可知罪?

”裴行昭抹去嘴角的血,眼神里满是疯狂的执拗。他看了一眼哭倒在他怀里的林晚照,

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我。他忽然笑了。“我何罪之有?”他扶着林晚照,缓缓站起身,

环视着祠堂里所有的人。“我最大的罪,就是生在了裴家!我告诉你们,今天,

我还非要给晚照一个名分不可!”他拉着林晚照,转身就要往外走。“我带她走!

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没有裴家,我裴行昭一样能活出个人样!”“站住。

”大族老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裴行昭的脚步停住了。祠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4、大族老将手里的竹简,重重地拍在桌上。“裴氏子孙裴行昭,德行有亏,违背祖训,

秽乱门风。即日起,革去长孙之位,其名,从族谱中除名。逐出家门,永不录用!

”逐出族谱。这四个字,比任何家法都要重。这意味着,裴行昭从此不再是裴家人。

他将失去裴家给予的一切,财富、地位、人脉,以及他姓氏的荣耀。

他将变成一个无根的浮萍。裴行昭整个人都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回头。“你说什么?

”“你被逐出家门了。”大族老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婆母再也撑不住,

瘫软在地,泣不成声。公公闭上眼,满脸痛楚。裴行昭的目光扫过父母,

扫过那些曾经对他寄予厚望的族人,最后落在我身上。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解。

“谢知鸢,你满意了?”我没有回答。规矩就是规矩。打破规矩的人,终将被规矩碾碎。

这不是我满不满意的问题。行刑的家丁上前,毫不留情地将裴行昭与林晚照架了出去。

裴行昭还在疯狂地叫骂。“你们会后悔的!你们这些老顽固!还有你,谢知鸢!你等着,

我一定会让你后悔!”声音渐渐远去,祠堂里恢复了寂静。大族老看向我,

苍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温和。“谢氏,你受委屈了。”我垂首:“儿媳份内之事。

”“好一个份内之事。”大族老点了点头,“裴家,不能亏待遵守规矩的人。

”他让下人取来一份卷宗,递到我面前。“裴行昭无德被逐,你与他和离,乃是情理之中。

但你才学出众,又是凭本事考入我裴家,无过被弃,于理不合。”他顿了顿,

说出了一句让满堂震惊的话。“我裴氏族老商议决定,破例一次。允你在裴氏未婚子弟中,

另择夫婿,重续姻缘。”5、祠堂里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我的公公婆婆。允许被休的孙媳,

在家族内部重新择婿?这在大周朝,是闻所未闻的事。但这是裴氏族老的决定。在裴家,

族老的决定,就是天。一份写着裴家所有未婚适龄子弟名字的谱系,被送到了我面前。

我的目光从一个个名字上扫过。裴行远,裴行知,裴行简……他们都是裴家旁支的优秀子弟,

任何一个,放在外面都是人人争抢的金龟婿。我的指尖,最终落在了名单末尾。

那个最不起眼的名字上。“裴行聿。”我念出这个名字。满堂哗然。公公猛地抬起头,

眼中满是错愕。“知鸢,你……”婆母也忘了哭泣,呆呆地看着我。裴行聿。裴家二公子,

裴行昭的亲弟弟。一个除了才学,几乎一无是处,被所有人认为撑不起家业的闲散宗室。

大族老也有些意外。“你可想好了?裴行聿他……于庶务上,并不擅长。”言下之意,

他不是一个好的继承人选择。我抬起头,目光清明而坚定。“我想好了。就他。

”6、没有人知道,三年前,我还是待字闺中的谢家三**时,

曾以一篇《漕运盐引改制策》震惊了整个裴氏宗族,从而获得了这门亲事。那份考卷,

题目刁钻,涉及经济、民生、工事、吏治,环环相扣。后来我才知道,那份考卷的难度,

百年未有。而我的那份答卷,被评为甲上上,传阅整个裴氏。当时主理考核的,正是裴行昭。

所有人都以为,是裴行昭慧眼识珠,看中了我的才华。连裴行昭自己,都默认了这份功劳。

可我后来在整理书房时,无意中看到过那份考卷的原稿。原稿上的批注,笔迹清隽,

力透纸背,与裴行昭张扬的字迹,截然不同。那笔迹,我只在一个人那里见过。裴行聿。

他偶尔递交上来的家学功课,就是那样的字。我的前夫,可能到死都不知道。他引以为傲的,

发现了我这匹千里马的眼光,根本不是他的。他只是个冒领功劳的草包。

真正懂我策论里深意的人,是他的弟弟。那个被所有人忽视的,沉默寡言的裴家二公子。

我和裴行聿的婚事,办得很简单。没有三书六礼,没有十里红妆。只是在祠堂里,

由族老见证,交换了信物,将我的名字,从裴行昭的名下,移到了裴行聿的后面。从谢知鸢,

变成了裴氏知鸢。从长孙媳,变成了二少夫人。洞房花烛夜。裴行聿坐在桌边,有些局促。

他还是那身玄色长衫,只是换了新的。我为他倒了一杯酒。“二公子……不,夫君。以后,

请多指教。”他接过酒杯,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我的。微凉。他抬起眼,黑沉沉的眸子看着我,

里面似乎藏着很多情绪。“你为何……会选我?”我笑了笑,反问他。“三年前,

入族考核的那份考卷,是夫君出的题吗?”他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紧。空气仿佛静止了。

7、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探究。我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那篇《漕运盐引改制策》,我写了三天三夜。里面提出的‘引商入漕,以税代役’,

‘清丈河道,分段疏浚’,在当时看来,惊世骇俗。”“所有人都说我纸上谈兵,异想天开。

连裴行昭都说,想法是好的,但太过理想,难以施行。”“只有一个人,

在卷宗的批注上写:‘大才。非有经天纬地之能,不敢出此言。此策若行,

可保漕运百年无忧。’”我抬眸,直视着他的眼睛。“那笔迹,我认得。

”裴行聿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夫人,

是如何得知的?”他没有再叫我大嫂。这一声“夫人”,代表他承认了。

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我不仅知道题目是你出的,我还知道,当年若不是你力排众议,

给了我甲上上的评级,我根本进不了裴家的门。”裴行昭只是个执行者,一个看到了结果,

便将功劳据为己有的幸运儿。而裴行聿,才是那个真正发现我价值的伯乐。他看着我,

眼中的惊诧慢慢变成了然,最后,化为一抹极淡的笑意。“原来如此。”他举起酒杯,

与我的空杯轻轻一碰。“那么,夫人。”“往后,我们便是同盟了。”我和裴行聿的结合,

在最初,并不被看好。所有人都觉得,我选了一个最差的选择。一个才华横溢的前长孙媳,

配一个沉默寡言、毫无建树的二公子。他们说,我这是自暴自弃,赌气之举。连我的前婆母,

现任婆母,都旁敲侧击地提醒我,要我多担待裴行聿,好好“辅佐”他。我什么都没说。

8、婚后第三天,我将库房的账本,全部搬到了裴行聿的书房。他正在看一卷孤本古籍,

见我进来,有些意外。我将一本最繁复的,关于裴家江南丝绸生意的账本,推到他面前。

“夫君,这笔账,我算了三天,总觉得有一处对不上。你帮我看看?”裴家的丝绸生意,

脉络复杂,牵扯到上百个供应商和渠道,账目更是错综。裴行昭以前看到这些就头疼,

每次都直接丢给我。裴行聿放下书,拿起账本。他看得很快,

修长的手指在账页上飞快地划过。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他指着其中一页。“问题在这里。

今年的春蚕产量比去年同期下降半成,但生丝的入库量,却只减了不到半成。这中间的差额,

被人用次等丝填补了。”他三言两语,就点出了我耗费三天三夜才找出的症结。而且,

他还指出了我没发现的另一个问题。“你看这里,负责采买的管事,姓孙。

而负责验收入库的,是他的内侄。这里面,怕是不止填补差额这么简单。”我看着他,

心中再无一丝疑虑。我没有选错人。“那依夫君之见,该当如何?”他抬眼看我,眸光清亮。

“不急。蛇不打七寸,没有意义。打草惊蛇,更会前功尽弃。”他拿起笔,

在纸上写下几个字,递给我。“夫人不妨先从这几家供应商查起。”我看着纸上的名字,

都是平日里最不起眼,也最不可能出问题的几家。但我没有质疑。我看着纸上的名字,

心中已经有了计较。我没有拿着那张纸直接去找公公。我和裴行聿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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