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3-17 09:41:56
苏婉儿心头一震,抬眼看他。
他却已经移开了目光,望向江对岸沉沉的夜色。“回去吧。明天不用去舞厅了,放你一天假。”
说完,他转身朝等在不远处的车子走去,留下苏婉儿独自站在江风中,手里紧紧攥着那支突如其来的钢笔,心绪如同脚下拍岸的江水,起伏不定。
这一晚的“约会”,从头到尾都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和沙雕感,却又在某些瞬间,让她捕捉到了一丝属于“顾霆”这个人的、真实而复杂的侧影。
回到住处,她将钢笔小心收好,又想起那篮可笑的玫瑰。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顾霆的“追求”像个荒诞的谜团,而库房的木箱,则是藏在谜团之下、冰冷而危险的线索。
她需要尽快弄清那“潮湿的泥土”究竟来自哪里。或许,可以从明天“放假”开始?她想起红姐似乎提过,负责库房的老李伯,每天下午都会去附近茶馆听说书……
夜色渐深,苏婉儿吹灭了灯,躺到床上。闭上眼睛,眼前却是顾霆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那篮夸张的玫瑰,那支冰凉的钢笔,还有他最后那句“这个名字,不适合你”。
任务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而她的心,在层层伪装和警惕之下,似乎有一角,正在被某种难以名状的东西,悄然撬动。
第二天下午,苏婉儿换了身素净的蓝布旗袍,头发简单挽起,戴了副黑框平光眼镜,看上去像个普通的女学生或小职员。她按红姐昨日闲聊时透露的信息,找到了老李伯常去的那家“悦来茶馆”。
茶馆里烟雾缭绕,人声鼎沸,说书先生正讲到“武松打虎”的精彩处,醒木拍得啪啪响。苏婉儿目光巡睃,很快在角落一张方桌边看到了老李伯——一个穿着半旧短褂、头发花白的干瘦老头,正眯着眼,手指跟着说书节奏在桌上轻轻敲打。
她找了个邻近的空位坐下,要了壶最便宜的茉莉香片,状似无意地听着书。一段书说完,中场休息,茶客们开始喧哗走动。苏婉儿瞅准机会,端着茶杯,自然地坐到老李伯对面。
“老先生,这儿有人吗?”她客气地问。
老李伯抬了抬眼皮,摇头:“没,姑娘坐。”
苏婉儿替他续了杯茶,闲聊般开口:“这说书先生讲得真好。老先生常来?”
“嗯,每日下午得空就来。”老李伯话不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听口音,老先生不是本地人?”
“苏北来的,在上海讨生活几十年了。”老李伯似乎放松了些,打量她一眼,“姑娘不像常来茶馆的。”
苏婉儿笑了笑,推了推眼镜:“我在报馆做点校对杂活,今天偷闲出来听听书。上海这地方,想站稳脚跟不容易吧?像您这样有份稳定差事真好。”
“稳定?”老李伯嗤笑一声,压低声音,“给百乐门看库房罢了,算什么好差事。最近更是……”他忽然住了口,警觉地看了看四周。
苏婉儿心下一动,面上却露出好奇又带着点同情的表情:“百乐门?那可是大地方。不过……最近不太平吗?我好像听人议论过什么货物……”
老李伯立刻摆手,脸色都变了:“莫打听,莫打听!有些事,不知道才是福气。”他顿了顿,看了眼苏婉儿年轻单纯(伪装出来的)的脸,似乎又有些于心不忍,含糊地补充了一句,“姑娘家,离那些码头仓库远点,尤其是三号码头那片……地湿泥滑,不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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