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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猎物灯光昏暗的“夜色”酒吧里,陆星辰坐在吧台角落,

第十三次确认手机上的照片。照片上,男人西装革履,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厉夜寒,

厉氏集团总裁,身家千亿,商界人称“阎罗”——因为他总能让人死得很难看。而今天,

他会出现在这里。陆星辰端起面前的鸡尾酒,指尖微微颤抖。三年了,她等了三年,

准备了三年。从伪造身份、考入A大法学院,

到摸清厉夜寒的活动规律——每一步都精准如手术刀,容不得半分差错。“同学,一个人?

”身旁突然凑过来一个染着黄毛的男人,酒气扑面。陆星辰皱眉,正要拒绝,

余光却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VIP通道走进来。来了。黑色西装,冷峻面容,

身后跟着两个保镖。厉夜寒本人比照片更具压迫感,所过之处,

嘈杂的酒吧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陆星辰心跳如擂鼓,面上却绽开一个略带醉意的笑,

转向黄毛:“请我喝一杯?”计划需要一场混乱作为开场,而眼前这个男人,

恰好是完美的道具。三杯烈酒下肚,黄毛的手开始不安分了。陆星辰强忍着恶心,

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厉夜寒的方向。他坐在二楼专属卡座,似乎在等人,

表情淡漠得像一尊雕塑。再等等——“走吧,我送你回家。”黄毛揽住她的肩。“不必了。

”陆星辰试图挣脱,却被箍得更紧。“装什么清高?”就在黄毛准备强行带走她的瞬间,

陆星辰猛地挣开,跌跌撞撞朝二楼跑去。身后传来黄毛的叫骂声,保安开始往这边聚拢,

场面变得混乱。她算准了时机,在即将被保安拦下的那一刻,脚下一崴,

直直撞进了那个专属卡座。酒杯翻倒,红酒泼洒。陆星辰抬起脸,正对上厉夜寒的眼睛。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面具有了裂痕。他死死盯着她的脸,

像是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对……对不起……”陆星辰慌乱地道歉,挣扎着想要起身。

药效开始发作了——不是黄毛下的,是她自己提前服下的,

剂量足够让一个正常人看起来像被下了药。她在赌。赌这张脸,

赌那个传闻中厉夜寒从未走出的初恋阴影。“抓住她。”冰冷的声音响起。保镖上前,

一左一右架住了陆星辰的胳膊。她虚弱地挣扎了两下,意识开始模糊——这一次不是装的。

厉夜寒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眼睛深不见底,盛着某种陆星辰看不懂的情绪。

“你叫什么名字?”“……陆星辰。”沉默了几秒,他忽然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

迫使她仰起头。“你知不知道,”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你长得很像一个人?

”陆星辰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放开我……”厉夜寒没有理会她的挣扎,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脆弱。和记忆中的那个人,一模一样。“送医院。

”他松开了手,转身就要走。陆星辰心里一紧。

计划里没有去医院这一项——医院会查出她体内的药物成分,一切精心设计的伪装就会穿帮。

“不……不要……”她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口。厉夜寒脚步一顿,回过头。

“我不去医院……”陆星辰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

“求求你……带我走……”她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今晚之后,

她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灯光下,她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身影,像一只被困在陷阱里的小鹿,

绝望而哀切。厉夜寒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陆星辰以为计划要失败了,他终于开口了。

“你想好了?”陆星辰点了点头,眼泪掉了下来。这一滴泪是真的。为即将死去的天真,

为背叛自己的良知,为那个三年前死在火海里的妹妹。厉夜寒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从今天起,”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是我的人。”陆星辰闭上眼睛,

将脸埋进他的胸口。那里有一颗心脏在跳动,沉稳有力。而她怀揣着一把刀,叫做恨,

终究要刺进那颗心里。厉家大宅外,夜色深沉。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开始转动。

---第二章合约第二天清晨,陆星辰在陌生的床上醒来。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

铺了满地的金色。她撑着手臂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身上崭新的睡裙。谁换的?

她记得昨夜被厉夜寒带回别墅,然后——“醒了?”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厉夜寒靠在门框上,换了身深灰色家居服,头发没有打理,比昨晚少了些凌厉,

多了几分慵懒。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着热牛奶和煎蛋三明治。陆星辰愣住。

她调查过厉夜寒,资料里说他冷酷无情、手段狠辣、身边从不留女人过夜。但没有一条提到,

他会亲自端早餐。“自己做的,”厉夜寒走进来,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可能不太好吃。

”半熟的煎蛋,边缘焦黑,面包中间夹着芝士片和火腿,切得歪歪扭扭。陆星辰看着他,

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怎么,不合胃口?”“你……给我做的?”厉夜寒没有回答,

只是拿起手机递到她面前。屏幕上是一份文件。“签了它。”陆星辰低头看去,

瞳孔一缩——《私人陪护协议》。内容不长,核心只有三条:一,她以女友身份留在他身边,

出入各种场合;二,她的一切开销由他负责,月底另行支付两百万;三、协议期限为一年,

期间她不得主动离开。“我给你五分钟时间考虑。”厉夜寒在床边坐下,

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她,像是在审视一件商品。陆星辰心里冷笑。果然,

昨天那个温柔的公主抱、早上的爱心早餐,统统都是诱饵。

这才是厉夜寒的本来面目——一切都要算计,什么都能交易。可是,这正是她想要的。

“我签。”她几乎没有犹豫,拿起他的手指按在触控板上——指纹解锁,

文件下方多了一行签名。厉夜寒抬眉:“条件都不看?”“两百万,够我妹妹治病了。

”陆星辰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天气如何。事实上,她没有妹妹。

唯一的妹妹,三年前死在了厉氏工厂的火灾里。她现在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表情,

都是剧本。“**妹什么病?”“肾衰竭,需要移植。”陆星辰垂下眼睛,“爸妈走得早,

只有她陪着我。我不能让她有事。”这段话她对着镜子练过几百遍,

语气、停顿、微红的眼眶,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沉默了几秒。“地址给我,

我安排最好的医院。”陆星辰心一颤。不是感动,是警告自己:不要被这种手段迷惑。

他是害死妹妹的人,这一切不过是鳄鱼的眼泪。“不用了……已经联系好了医院。

”“随便你。”厉夜寒站起身,“今天不用上课,我让司机送你去买衣服。晚上有个饭局,

你陪我出席。”“什么样的饭局?”“家族聚会。”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

眼底闪过一丝嘲讽。陆星辰心里一紧。

厉家的人——那些资料里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有钱人。这场饭局,不会太平。

“我需要注意什么?”“什么都不需要注意。”厉夜寒转过身,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有人为难你,告诉我。”顿了顿,声音忽然软下来,几乎像撒娇。

“你是我的……我会保护你的。”陆星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计划很顺利,比预期的还要顺利。可是为什么,刚才那句话,像是羽毛划过心尖,痒痒的,

有点疼。她甩甩头,把这种荒谬的感觉压下去。不要忘记自己是谁。

不要忘记妹妹是怎么死的。---傍晚六点,陆星辰站在镜子前。

厉夜寒让人送来了一整排礼服,她挑了一件最简单的黑色长裙,除了锁骨上的一条银项链,

什么首饰都没戴。项链是妹妹的遗物。她从不离身。“好了吗?”厉夜寒推门进来。

他换了正装,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头发往后梳,露出饱满的额头。“转过来我看看。

”陆星辰转过身。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太素了。”“我不喜欢花哨。

”厉夜寒没再说什么,走到她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条蓝宝石项链。宝石不大,但切割极好,灯光下流光溢彩。“戴上。

”“……太贵重了。”“你是我的人,”他重复了一遍早上说过的话,“我说你配你就配。

”他亲手给她戴上项链,手指擦过她的后颈,带着滚烫的温度。陆星辰屏住呼吸。“走吧。

”厉夜寒后退一步,满意地看了看,然后伸出手臂示意她挽住。“今晚,让他们好好看看。

”她挽上他的手臂,跟着他走向门口。高级轿车停在外面,司机恭敬地拉开后车门。

车子驶向厉家老宅的那条路,漫长而安静。陆星辰握紧手机,屏幕上躺着一条待发送的消息。

收件人:阿杰。内容:第一步计划完成,已取得外围信任。手指停在发送键上方,

她犹豫了一秒。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第三章厉家厉家老宅坐落在半山腰,

占地极广,铁门两侧的石狮威严而立。车驶入大门,穿过一片精心修剪的园林,

才看到主宅——欧式建筑,灯火通明,仆人列队迎候。陆星辰把厉夜寒的胳膊挽得更紧了些。

“紧张?”“……有点。”事实上,她紧张的不是见厉家人,而是怕自己控制不住。

资料显示,这栋宅子里住着的每一个人,都是当年大火的责任人之一。

厉夜寒的父亲、母亲、叔叔,他们高高在上地享受着锦衣玉食,而她妹妹的骨灰,

已经凉了三年。“不用怕。”厉夜寒的声音难得温和,“不喜欢谁,可以不说话。

”“那你也帮不了我?”“帮。”他说,“我说过,谁为难你,告诉我。”走进主厅,

长桌上已经坐满了人。主位坐着一位银发老人,厉老爷子,厉氏集团真正的掌舵者。

他右手边是厉夜寒的父亲厉正霆,左手边是母亲沈若兰,

再往下是二叔厉正明一家、三叔厉正清一家。男男女女加起来近二十人。“夜寒来了。

”沈若兰最先开口,声音温婉,笑容端雅,“快坐吧。这位是——”“我女朋友,陆星辰。

”话音落下,整个餐厅安静了几秒。厉老爷子抬起眼皮看了陆星辰一眼:“谁家的女儿?

”“普通家庭。”陆星辰不卑不亢地回答。“普通家庭?”沈若兰的声音还是那样温柔,

“小陆啊,不是伯母多嘴,你知道夜寒平时工作多重要,他身边需要的是能帮衬他的人。

”“妈。”厉夜寒开口,语气平静,“她不需要做什么。”“话不能这么说。

”二婶放下酒杯,“厉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夜寒你年轻,

容易被外面的花花草草迷了眼——”“二婶。”厉夜寒打断她,笑了笑,“您嫁进来之前,

好像也只是普通家庭?”二婶的脸瞬间涨红。陆星辰低下头,忍住笑。“够了。

”厉老爷子开口,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静了下来,“吃饭。”这顿饭的气氛极其压抑。

每一道菜端上来,都有人用意味深长的目光打量陆星辰。

像是在审视一件不够格进橱窗的商品。“小陆现在在哪里读书?”沈若兰又问。

“A大法学院。”“哦?”三婶眼睛一亮,“那将来是打算做律师?

我们厉氏的法务部——”“她毕业去哪,她自己决定。

”厉夜寒夹了一筷子菜放进陆星辰碗里,目光扫过餐桌上的所有人。“另外,

今晚请大家认清这张脸。”他顿了一下。“以后谁动她,就是动我。

”最后一道甜品端上来时,有人轻笑了一声。“这么护着她?”三叔的儿子厉明远放下酒杯,

笑得玩味,“哥,这可不像你。”“明远。”“我就是好奇嘛。”厉明远将目光转向陆星辰,

“陆**,你知道我哥以前有个初恋吗?跟你长得挺像的。”杯子落地的声音。不是陆星辰。

是厉夜寒。玻璃碎片迸了一地,红酒染红了雪白的桌布。仆人慌张地上前收拾,

厉夜寒却只是拿餐巾擦了擦手指,神情冷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今天就到这里。我们走。

”他拉起陆星辰,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夜寒!”沈若兰追出来,

声音里带着不被尊重的恼怒。厉夜寒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妈,我说过的。”“什么?

”“我的底线。”车子驶离厉家老宅,车厢里安静得可怕。陆星辰偷偷看了厉夜寒一眼。

他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你还好吗?”他没有回答,握住她的手,

用力得几乎把她捏疼。“不要问。”他说,“今天不要问。”陆星辰沉默了。车子开回别墅,

厉夜寒径直走进书房,把门关上。那扇门后面传来什么东西被砸碎的声音。

陆星辰站在走廊里,看着自己手背上被他捏出的红痕,心里乱成一团。初恋,和她很像。

所以他看她的眼神,那些不由自主的温柔,都是因为另一个人?这应该是个好消息。

越是这样,她越容易控制他。可为什么胸口闷闷的,像堵了一团棉花。手机震动,

阿杰发来消息:进展如何?陆星辰靠在墙上,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只回了一句:按计划进行。---第四章温柔接下来的一周,厉夜寒像变了一个人。

白天他照常去公司,雷厉风行地处理事务;晚上回来,就黏在陆星辰身边,哪里也不去。

有时候是一起看电影。他把头枕在她腿上,任由她给他按太阳穴。

电影演了些什么他完全不在意,只是听着她的心跳,就觉得安心。有时候是在书房加班。

非要她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陪着,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确认她还在,然后继续看文件。

“厉先生,周末有慈善晚宴,夫人希望您带陆**一起参加。”助理打来电话。“不去。

”厉夜寒头也不抬。“可是——”“我说了,不去。”“夫人说如果您不去,

她就亲自来请您。”沉默。然后厉夜寒说:“告诉她,如果她敢动陆星辰一根头发,

我不介意让厉氏改姓。”挂掉电话,他抬头发现陆星辰正看着他。

“你和你母亲……”“换个话题。”陆星辰没再问了。她看得出,

厉夜寒和他母亲之间有一道很深的裂痕,深到他不愿意任何人触碰。“星辰。”“嗯?

”厉夜寒放下笔,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把脸埋进她的膝盖。“你不会走的,对吗?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不确定。陆星辰的手悬在半空,落下去,

抚上他的头发。柔软的,和他这个人完全不一样。“我不走。”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这不是台词。不在她的剧本里。“真的?”“真的。”厉夜寒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像一只得到承诺的幼犬。他忽然笑了,凑上来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轻柔的,小心翼翼的,

像对待什么易碎品。“说话算数。”他说。陆星辰的心脏狠狠抽痛了一下。她别过脸去。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了桌上那份还没有签名的合约。她想起放在包里的那只录音笔。

想起阿杰发给她的消息:工厂火灾的内部文件已经拿到一部分,

事故原因是设备老化加违规操作,厉氏高层当时全部知情,但压下了消息。全部知情。

包括厉夜寒。她不能心软。电话又响了。这一次是她的手机。“喂?”“姐,是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微弱,“我在医院。”陆星辰猛地站起来,把厉夜寒吓了一跳。

“我马上过来。”“**妹?”厉夜寒问。陆星辰点了下头。

电话不是妹妹打来的——妹妹已经死了。那是对接人,她需要一个人设维护。“让司机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她抓起包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厉夜寒一眼。

他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刚才在看的文件,看起来很落寞。“你……”“怎么了?”算了。

她摇摇头,推门离开。车灯消失在夜色里,厉夜寒站在窗口看了很久。

然后他拨通了一个号码。“查一个人,陆星辰的妹妹。”对面应了一声,

又问:“公开查还是私下查?”“私下查。不要打草惊蛇。”挂掉电话,

厉夜寒低头看着桌上那杯已经凉掉的咖啡。她今天给他煮的。加了糖,甜得发腻。

他其实不喜欢甜的,但她煮的,他都喝完。只是——他把杯子放回桌上,力气大了些,

玻璃底座磕在木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不是傻瓜。那双眼睛里的恨意,

他第一天晚上就看见了。在红酒泼洒的那一刻,在慌乱与惊恐的掩饰下,有一瞬间,

她看他的眼神,像看仇人。他见过太多人。商场上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撒谎超过三秒。而她,

演得太好了。好到让他几乎以为是真的。手机震动,一条加密信息发进来。“陆星辰,

父母双亡,确有一妹妹陆星雨。但三年前,陆星雨死于厉氏名下化工厂火灾。

火灾定性为意外,责任方赔偿已结案。”厉夜寒看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手机屏幕暗下去,

又亮起来。他输入了一行字:火灾是怎么发生的?回复很快:内部调查报告已封存,

调查员签名处有老爷子的印章。老爷子。厉夜寒的手指慢慢收拢,指甲嵌进掌心。原来如此。

所以才会有那双眼睛,才会有那些欲言又止的恨意。他的头开始隐隐作痛,

那种熟悉的、从童年起就纠缠着他的痛。那时候他五岁,坐在楼梯上,

看着父亲带一个女人回家。母亲沈若兰面带微笑地迎接他们,笑容毫无温度。

她弯腰在厉夜寒耳边说:“记住,你爸是**,但这栋房子,永远是我们的。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家可以是一座战场。如今他也是**了。明知道她是来复仇的,

却还是不愿意放手。---第五章裂痕陆星辰到达约定地点时,已经接近午夜。

城西一栋废弃的居民楼里,阿杰坐在窗台上抽烟,脚边放着几份文件。“来晚了。

”“被盯着,脱身不容易。”陆星辰接过文件,翻开,瞳孔骤缩。

“这是……”“全部的内部调查报告。”阿杰把烟掐灭,“设备和线路严重老化,

消防验收两年没过,安全通道被改成仓库。

最要命的是——这种老化状况在三年前就已经存在了。”“所以厉氏知情。”“高层都知情。

”阿杰看着她,“**妹是夜班质检员,当时爆炸的是她负责的生产线。报告说,

如果安全通道畅通,她其实可以逃出来。”陆星辰的手指在发抖。“这些是原件?

”“复印件。原件还在厉氏的档案室里,盖着老爷子的封印。”阿杰跳下窗台,“星辰,

有个问题我必须问你。”“说。”“厉夜寒在这件事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陆星辰沉默。她不知道。厉夜寒三年前刚从国外回来没多久,

厉氏的大部分决策权还掌握在老爷子和他父亲手里。他那时候连董事会都没进,

如果火灾是集体决策的结果,他可能根本不了解情况。但这不代表他没有责任。“他姓厉。

”她说,“这就够了。”“你确定?”“阿杰,你今天话很多。”阿杰看了她一会儿,

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下一步怎么走?”“让他签这份文件,承认厉氏在火灾中的违规行为。

”陆星辰把文件收进包里,“这份调查报告,就是他最大的把柄。”“然后呢?交给媒体?

”陆星辰没有回答,转身离开。走出废弃大楼时,手机响了。厉夜寒。“在哪里?

”他的声音有点哑。“从医院回来,路上。”“**妹怎么样?”“稳定了。

”陆星辰看着窗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那边沉默了几秒。“星辰,今晚我想见你。

”“太晚了——”“我去接你。”她捏紧手机。阿杰送的文件就压在包底,沉甸甸的。

“……好。”半小时后,厉夜寒的车停在公寓楼下。他靠在车门上,

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休闲裤,看到她走过来,便直起身子。路灯下,他眼下一片青黑,

显然也彻夜未眠。“你怎么来了?”“想你了。”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

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开玩笑,“特别想。”陆星辰别开眼,拢了拢外套。“上来吧。

”两人进了公寓。厉夜寒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茶几上一张合影上。相框里是陆星辰和星雨,

笑得很灿烂。“**妹?”“嗯。”他拿起相框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放回去,

看向陆星辰的眼睛。“星辰。”“怎么了?”“如果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他顿了一下,

“现在说,我听着。”陆星辰的手指在身侧收紧了。“想说的?”“任何事情。

”厉夜寒走近,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只要你告诉我。”心脏几乎停跳。她知道了吗?

还是只是……巧合?“我……”话还没出口,厉夜寒忽然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温柔和试探,带着某种急切和不安,他的手臂收紧,将她牢牢锁在怀里。

“不要说谎。”他在亲吻的间隙里低语,“对我,不要说谎。”陆星辰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推开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厉夜寒才停下来,额头抵着她的肩窝,呼吸粗重而滚烫。

“困了。”他说,“让我睡一会儿。”就那样抱着她,靠在沙发上,真的睡着了。

呼吸渐渐平稳,眉头却还是皱着的。陆星辰一动不动地坐了许久。包里的文件像一团火,

隔着皮革都能感受到滚烫的温度。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浅灰。

她低头看怀里的男人,想起他给自己煮焦掉的煎蛋,

想起他把最好的医院安排给她根本不存在的妹妹,想起厉家晚宴上那句“谁动她,

就是动我”。那些都是真的吗?还是从头到尾,她和他都在演戏?手机震动,

阿杰的消息:“文件拿到了吗?”陆星辰看着屏幕上那行字,良久,

打出一行回复:“拿到了。三天内让他签约。”发送。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

像要把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起来。然后她抬起手,轻轻抚平了厉夜寒眉间的褶皱。

如果一开始就没有动过心,那该多好。可惜没有如果。---第六章风雨三天后,

集团总部。陆星辰从没来过厉夜寒的办公室。和他这个人一样,空间开阔到冷淡,

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车水马龙的CBD景观,脚下的地毯厚得能陷进鞋跟。

秘书送完咖啡就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隔音门。“今天怎么突然想到过来?

”厉夜寒从文件堆后抬起头,眼神里有惊喜,像一个放学后在学校门口看到家长的孩子。

“路过,顺便看看。”她慢慢踱到他的办公桌前面。桌角放着两人上周末的拍立得合照。

厉夜寒非要拉着她拍的,说“别人公司都放女朋友照片,我也要”。照片上他面无表情,

她却少见地笑了。“想我?”他放下笔绕过来,从背后抱住她。陆星辰绷紧肩膀。“夜寒。

”“嗯?”“我想让你看一份文件。”她从包里抽出那份协议,转身交给他。A4纸,三页,

每一行都像铅块沉在她心上。

最上方几个黑体大字——厉氏化工厂重大安全事故内部调查报告。厉夜寒低头扫了一眼,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哪来的?”“你不用知道。”他翻到最后一页。

右上角盖着老爷子的印章,公章比她想的更亮更清晰。他看了很久。

办公室里只剩空调送风的低沉嗡鸣。“你给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已经冷了。

“我需要厉氏承认这起事故的责任。责任人签字画押,给遇难者一个交代。

”陆星辰一字一顿,指甲掐进掌心,“你是厉氏现在的实际决策者,这份文件需要你签字。

”厉夜寒抬起头。那一瞬间,他眼底的所有温度都消失了。

就是她第一次在酒吧里见他时那种冷。能把人骨头冻透的冷。“你的妹妹。”他声音很平,

“是怎么死的?”“三年前死在你名下化工厂的火灾里。”“我给**妹安排了医院。

”“我没有妹妹。你知道。”长久的沉默。厉夜寒慢慢把文件放下,笑了一声。

不是高兴的笑,是那种冰冷的、被冒犯到极点的笑。“所以从一开始,”他说,

“从我什么都不知道起,你就在演戏?”陆星辰没有回答。

他忽然把桌上的东西全都扫到了地上。巨响。文件漫天飞,相框摔碎了,玻璃迸了一地。

他们的合照躺在碎片中间,正好从两人中间裂开。“陆星辰,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算计我。”他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几乎喘不上气。

那张脸近在咫尺,眼睛里全是血丝。“可你有没有想过——”他的声音忽然沙哑下去,

像是堤坝被洪水冲垮,“你有没有想过,我是真的喜欢你?”陆星辰愣住了。“我爱你,

陆星辰。”他说这几个字的时候,眼眶红了。“我一直都在等你告诉我。只要你肯说实话,

我就把一切告诉你。告诉你我三年前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告诉你我一直在查真相,

告诉你我查到罪魁祸首是我亲叔叔。”他松开她的下巴,后退了半步。

“但你选择了拿着文件,来逼我签字。”陆星辰的嘴唇在发抖。“你说你三年前不知道?

”“厉正明——我二叔,为了低价接盘把老爷子架空,故意隐瞒了设备报告。

他甚至修改了消防验收记录。”厉夜寒的声音低下去,

“你以为这些年补偿遇难者家属的人是谁?是我。”晴天霹雳。“凶手不是我。”他看着她,

眼神里全是绝望,“但你从一开始,就想让我死。”陆星辰张了张嘴,却没有声音。

喉咙像被棉花塞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厉夜寒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你走吧。

”“夜寒——”“走。”他的声音已经没有起伏了。陆星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办公室的。

走进电梯,走到街上,走到双腿开始发软。她蹲在路边,把脸埋进手肘。这场复仇,她赢了。

厉夜寒会签字,会把文件公之于众,厉正明会受到惩罚,遇难者的家属会等到迟来的公正。

可是为什么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眼前全是那双通红的眼睛。

那双她想要毁灭的、最后却对着她告白的眼睛。手机响了。阿杰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医院病房。一个瘦弱的身影靠在床头,侧脸无比熟悉。不可能。“**妹醒了,

要见她一面吗?”陆星辰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开始发抖。妹妹还活着?那她这三年来的恨,

她接近厉夜寒的计划,她亲手碾碎的感情——这一切,到底算什么?

第七章星雨陆星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医院的。

手机屏幕上“市中心医院住院部7楼”几个字早就熄了,她的手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

僵硬地举在耳边。人行道上的路人从她身边匆匆而过,有人撞到她的肩膀,说了句什么。

她完全听不见。妹妹还活着。三个字,每一个都像钝刀,一刀一刀剜在心口。

的监控被篡改、事故报告中的数据造假、厉家内部权力斗争殃及无辜——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如果星雨还活着,她这三年是为了什么?如果星雨还活着,她亲手碾碎的那份感情,

又算什么?电梯门在七楼打开,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走廊尽头的病房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色卫衣的男人,阿杰,她的发小,

三年来帮她搜集厉氏资料的人,也是唯一知道她全部计划的人。“星辰。”阿杰迎上来,

表情复杂。“人呢?”“里面。但你要有心理准备——”陆星辰推开病房门。

午后阳光透过白色百叶窗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光斑。病床上靠坐着一个人,

瘦得像一把干柴,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头发剪短了,衬得脸更小,颧骨高高凸起。

那双眼睛,是陆星辰每天在镜子里都能看到的形状。只是左眼眼角多了一道疤,

从眉尾延伸到太阳穴,像一条干涸的河。“姐。”陆星雨笑起来,嘴角牵动疤痕,

弧度有些僵硬。陆星辰站在原地,脚像是被钉在地板上。

三年前她亲手把妹妹的骨灰盒抱进墓园,在雨里站了整整两个小时,

雨水顺着骨灰盒的纹路往下淌。她记得那种冰凉的触感,记得泥土打在棺盖上的声音,

记得自己一滴眼泪都没掉——因为眼泪在那之前就流干了。现在这个人坐在病床上,

活生生的,喊她“姐”。“你……”“我没死。”陆星雨声音很轻,语速也慢,

每个字都像是花了很大力气,“对不起,姐。我应该早点联系你的。”“到底怎么回事?

”陆星辰走近几步,声音发颤。“火灾那天,我被困在三楼的更衣室。腿压断了,跑不出去。

有人把我从火里拖出来……”陆星雨低下头,瘦长的手指攥紧了被单,“那个人,

是厉家的人。他把我送到私人医院,对外宣称我已经死亡。然后,让我配合他们。

”“‘他们’是谁?”“厉家二叔的人。他们给我治病,给我钱,条件是让我保持沉默。

他们需要一个遇难者家属……不,一个‘遇难者’来牵制厉夜寒。我那时候太害怕了。

我怕他们灭口,怕你被牵连——”“所以你就让我以为你死了?整整三年?

”陆星辰的声音终于碎了。“你恨我吗?”陆星雨抬起头,眼眶里蓄满了泪,

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可以恨我。我不怪你。”陆星辰走过去,走到病床前,蹲下来。

她伸出手,碰了碰妹妹脸上的那道疤。指尖触到的皮肤粗糙而温热。是真的。活的,温热的,

带着呼吸和心跳。“你活着就好。活着就好。”话音落下的瞬间,眼泪跟着掉下来。

三年的仇恨、煎熬、背叛自己的愧疚,在这一刻全部化成了滚烫的液体,

打湿了白色的病床单。陆星雨伸出手,抱住她。姐妹俩额头相抵,

像小时候父母刚去世时那样,缩在出租屋的角落里,靠彼此的体温取暖。不知过了多久,

陆星辰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拖你出来的人,是谁?”陆星雨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有件事……姐,你必须答应我别再追究了。厉家的事太复杂,

我们只是普通人,我们斗不过他们。”“你先说。”“姐——”“星雨,告诉我。

”陆星雨终究没有开口。护士推门进来测体温,打断了她们的对话。陆星辰站起身退到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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