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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碎在床头的茶杯我从梦里醒来的时候,右手的虎口还在发麻。

那种握剑太紧、手心全是汗的黏腻感,真实得不像话。我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看了几秒钟,

听着自己狂跳的心脏慢慢平复,脑子里却全是刚才的画面——古老废墟的广场,

满地的黑影碎片,还有那把通体漆黑的青铜剑,剑刃上沾着黑色的血。第三个晚上了。

连续三个晚上,同样的梦。我翻了个身,准备再眯一会儿,

右手却不小心碰到了什么冰凉的东西。咔嚓。清脆的碎裂声让我瞬间清醒。

我撑起上半身往床边一看,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了。床头柜上的茶杯碎成了七八片,

碎瓷片散落在木地板上,有几片还滚到了床底下。我愣愣地看着那些碎片,

一个荒唐的念头从脑子深处冒了出来——这个碎法,

跟梦里我砍碎的那颗黑影头颅的碎片形状,一模一样。这不可能。我使劲掐了掐眉心,

告诉自己这一定是巧合。昨晚睡前我确实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可能是翻身碰掉的,

可能是猫跳上去打翻的。我没有猫。我深呼吸两下,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蹲在碎片旁边。

手指刚碰到其中一片,我就看见了那东西——碎片内侧沾着几滴暗红色的液体,已经干涸了,

却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味。不是茶。我昨晚喝的是白开水。我的手开始发抖。

我把碎片凑近了看,又放下,再看一遍,心里那个声音越来越大:这不是茶水,这是血。

我猛地把碎片扔在地上,站起来后退两步,后背撞上了衣柜。

衣柜上的镜子照出我的脸——惨白,眼眶发红,嘴角还有一道干裂的口子。我摸了摸嘴角,

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梦里面,黑影的利爪划过了我的脸颊。我冲到洗手间,

打开水龙头往脸上泼了好几下冷水,冰凉的水顺着脖子流进衣领,

我才感觉自己稍微回过神来。抬头看向镜子,嘴角没有伤口,脸上干干净净,

什么痕迹都没留下。我长出一口气。对,梦只是梦。茶杯碎了是因为我碰到的,如果有血,

那可能是手指出血或者嘴唇干裂蹭上去的。三分钟前那个荒谬的念头,完全是自己吓自己。

我擦干脸,换上衬衣,准备出门上班。走到玄关换鞋的时候,我看见了地上的运动鞋。

鞋底边缘有一层干掉的泥巴,灰色的泥巴里混着几粒白色的石子。

我盯着那几粒石子看了很久,因为我昨天一整天都是公司、地铁、公寓三点一线,

根本没有去过任何有泥巴的地方。但梦里的废墟地面,铺满了这种白色石子。

我用力踢掉鞋子,穿上皮鞋,把门摔上。走进电梯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心跳又快得不正常。地铁上的一个小时是我这辈子最难熬的六十分钟。我坐在靠边的位置上,

盯着手机屏幕发呆,余光却总是在躲避车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

因为我怕看见玻璃里的那个人,嘴角会突然上扬,露出一个不属于我的笑容。

这个念头太荒谬了。可他妈的,我就是控制不住。到站的时候,我几乎是弹射着冲出车厢。

外面阳光很好,路上人来人往,嘈杂的喇叭声、早餐摊的吆喝声、学生打闹的欢笑声,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让我渐渐放松下来。放松到走到公司楼下的时候,

我看见了那栋楼后面的烂尾楼。这栋烂尾楼在这条街上盖了三十年,外墙爬满了藤蔓和青苔,

脚手架锈得摇摇欲坠,顶楼的钢筋**在外面,像一副腐烂的骨架。我每天上班都会路过它,

从来没多看一眼。但今天,我停下了脚步。烂尾楼的墙角被人用白漆画满了符号。

那些符号弯弯曲曲,像文字又像图案,错乱地布满整面墙,每一条线条都像是有生命的触须,

在灰色的水泥上扭动。和梦里废墟墙壁上画的符号,一模一样。我的双腿开始发软,

脑子里像有一万根针在扎。我猛地转过头,强迫自己走向公司大门,一步都不敢停。

刷卡、过闸机、按电梯,动作机械得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

我听见一声低沉的轰鸣。那声音从烂尾楼的方向传来,像是墙壁被什么东西撞碎了。

我死死按住电梯的关门键,直到门完全合上,才靠着电梯壁大口喘气。我心想,

这一切一定有解释的。我压力太大了,睡眠质量太差,脑子开始出现幻觉。对,就是这样,

我需要请假休息,我需要去看医生。我在工位上坐了一个上午,什么都没干成。

电脑屏幕上的Excel表格像天书一样,每一个数字都在我眼前跳动变形。

我的同事陆陆续续来问我怎么了,是不是昨晚没睡好,我说没事,就是有点累。中午十二点,

我去茶水间接水。路过窗户的时候,我无意间往外看了一眼。烂尾楼还在那里。

那些符号还在墙上。但符号的颜色变了。刷在墙上的白色漆料,变成了暗红色。我闭上眼睛,

深呼吸三次,告诉自己不要看不要想不要在意。然后我倒了杯水,转身回到工位,

一**坐下来。下午两点,姜雪楼给我发了条消息:“你今天状态很差,要不要请假?

”我打字回她:“不用,可能是没睡好。”她回了一个“嗯”,就没了下文。

我跟姜雪楼的关系不算熟,同一个部门,工位隔了两排,平时交流仅限于工作。

她是个话很少的人,冷着脸,做事利落,同事们私下说她“高冷”,

但我总觉得她身上有种说不出的东西。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每次她看我的时候,

目光里都多了一些什么。就像现在,我余光扫过去,她确实在看我。那个眼神,

像是在打量一件什么标本。我避开她的目光,低头喝水。水的味道有点怪,

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像是混了血。我赶紧放下杯子,再也没碰过。下班的时候,

我刻意绕开了烂尾楼那条路。我从地铁站后面绕了一大圈,多走了十几分钟的路程,

绕回公寓楼的时候天都快黑了。我在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两份便当和一大瓶可乐,

准备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打一晚上游戏,什么都不想。楼道里的灯坏了,我摸黑爬上三楼。

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我听见身后有人走路的声音。很轻,像是猫的脚步,但节奏太稳了,

不像是动物。我猛地转身,手电筒的光正好打在那张脸上。是姜雪楼。她站在二楼楼梯口,

仰头看着我,脸上没有表情,手里拿着一把黑色雨伞。外面没下雨。“你跟踪我?

”我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尖锐。姜雪楼没回答我的问题。她走上楼梯,

在我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抬起那把我以为是雨伞的东西,往我面前一伸。不是雨伞。

是一把剑。通体漆黑,剑鞘上刻满了符文,和梦里墙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我的手不自觉地开始颤抖。“别紧张。”她开口了,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什么事?”“今晚睡觉之前,把这个贴在床头。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上面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递到我面前。我没接。

“凭什么?”姜雪楼看着我,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了一句让我头皮发麻的话:“因为你三天前在梦里咬伤了自己的手腕,

第二天早上确实看到了牙印。”我整个人僵住了。那是三周前的事情。我做了个梦,

梦见一只长着人脸的怪物咬住了我的左手手腕,我拼命挣扎,

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看左手——手腕上真的有一圈青紫色的牙印,位置和梦里完全一致。

我当时以为是睡觉时自己不小心压到了,或者是过敏。我谁都没告诉。“你怎么知道?

”我的声音发紧,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姜雪楼没有直接回答。她把符纸塞进我手里,

转身往楼下走,走到转弯处的时候侧过头,说了一句:“别问太多,

你只需要知道——我不是来害你的。那个梦境不是你的幻觉,它正在吃掉现实。

”脚步声渐渐远去,楼道里只剩下我粗重的呼吸声。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符纸,

手心里的汗水把它打湿了一片。我咬咬牙,把符纸揉成一团塞进口袋,开门进了房间。

我没有贴符纸。我把便当热了,打开可乐,坐在沙发上打游戏。打到凌晨一点,

困意铺天盖地地涌上来。我扔掉手机,倒在床上,几乎秒睡。梦里,我又站在那片废墟上了。

这次不一样。天地之间是暗红色的,天空像被剥了皮的血肉,乌云翻滚着压下来。

废墟中央立着一面巨大的石台,石台上插着一把剑。青铜剑,剑刃漆黑,

和前几天梦里那把一模一样。我走上前,伸手握住剑柄。触感冰凉,

剑柄的纹路和手心完美贴合,就好像这把剑从一开始就是为我铸造的。

然后我感觉到有人在看我。我猛地抬头,石台的对面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和我一样的白衬衫、黑裤子,甚至脸上的表情也和我一模一样——那是我自己。

但那个“我”的嘴角正缓缓上扬,露出了一个我从没做过的表情。

那是一种……狩猎者看猎物的眼神。“你终于来了。”那个“我”开口了,声音低沉,

像两块金属在摩擦。我松开剑柄,后退一步。那个“我”却不紧不慢地往我这边走,

每一步都很稳,脚步声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别怕,”那个“我”说,“我不会伤害你。

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他走到我面前,近得我能闻到那股血腥味。“那个现实世界,

不是你唯一的归宿。”我猛地睁开眼睛。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窗外天已经亮了。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是汗,衬衫湿透了,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我撑起身体,

低头一看——我的右手握着一个东西。一把青铜剑的小模型,巴掌大小,做工粗糙,

像从某个地摊上买的纪念品。但它的剑刃上,沾着暗红色的液体。是血。我扔掉剑,

从床上滚下来,趴在地上干呕。胃里翻江倒海,什么都吐不出来,

只有苦涩的胆汁呛得我喉咙发疼。我踉跄着爬到客厅,拿起手机想报警,

却看到屏幕上有一条新消息。是姜雪楼发来的,时间显示凌晨三点十七分。

“你第四次进入那个地方了。下一次,你会看到更多。”我盯着这条消息,手抖得打不了字。

我抬起头,看向窗外。对面的烂尾楼上,那些暗红色的符号,正在往下滴血。

第2章别再用你的梦练功我花了一个早上说服自己那只是一场噩梦,而青铜剑模型只是巧合。

但手掌心里的那团金光,不会骗人。那天下午请了假,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对着空荡荡的墙壁发呆。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翻来覆去就几个问题——为什么是我?

这到底是什么?我还能不能变回正常人?我盯着左手掌心,突然想起梦里那种感觉。

握住剑的时候,有一股气流从丹田升起,沿着手臂的经脉游走,最后汇集到掌心。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就像是身体里多了一条河流,河水奔腾,

冲刷着我从未感知过的通道。我闭上眼睛,努力回忆那股气的走法。小腹发热,

气流沿着脊柱往上,穿过胸口,沿着手臂流到掌心。我重复了三遍,手心果然开始发热,

越来越烫,烫得我手心发疼。我睁开眼睛,张开手掌。手心有一团淡金色的光芒,

像一颗萤火虫大小的太阳,悬浮在掌肉上方半厘米处。那团光照亮了我的脸,

也照亮了我脸上那种又惊又喜又怕的表情。我盯着它看了整整两分钟,它没有消失,

反而越来越亮。我忍不住把手伸向床头柜上的茶壶。那是一个很普通的白瓷茶壶,

放在木托盘上,里面还有昨晚泡的茶。我的手掌靠近它,那团金光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猛地一跳,茶壶开始颤动,细小的瓷片撞击声清晰地传进耳朵里。然后茶壶飘起来了。

它悬停在半空中,离底座大约十厘米,稳稳当当,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托着。

茶壶嘴还在往下滴水珠,滴在托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我的心脏差点跳出来。

我猛地收回手,金光瞬间熄灭,茶壶“咣当”一声摔在托盘上,打翻了,茶水泼了一桌子。

我根本没心思去收拾,整个人呆坐在床边,大脑一片空白。手机响了一下。我低头一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没有署名,只有一句话:“别再用你的梦练功!

你会害死所有人!”我浑身一激灵,第一反应就是翻通讯录找姜雪楼。

但我还没翻到她的名字,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姜雪楼打来的。我按了接听,还没来得及说话,

她那边已经开口了:“你干了什么?”“我……我什么都没干。”“少骗我,

我的法器刚才响了,”她的声音冷得能结冰,“你是不是把茶壶弄掉了?”我愣住了。

她怎么知道?“你在监视我?”“我没那个闲工夫。但你的梦境裂缝波动,

我这边有仪器测得到,”她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一点,“你现在马上到公司顶楼来,

别走电梯,走楼梯。”“为什么?”“因为你刚才那一下,已经惊动了我不该惊动的东西。

来,马上。”电话挂断了。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三秒,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么信任她,也许是因为她说出了我梦里咬手腕的那件事,

也许是因为她昨天晚上给了我那张符。反正现在这种状况,我宁愿相信一个知情的人,

也不愿意一个人消化这一切。公司离我住的地方走路十五分钟,我跑过去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进大门的时候保安看了我一眼,我冲他挥了挥手,没停步,直接跑上楼梯。十二层的楼梯,

我喘得跟狗一样。推开顶楼的门,风很大,吹得我眼睛都睁不开。

姜雪楼背对着我站在栏杆边上,黑色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手里还是那把黑剑。我关上门,

风的声音小了一些。“你知道我为什么选在这里见你?”她转过头,看着我问。“因为没人?

”“因为这里是这条街区风水最好的地方。”她指了指脚下。我低头一看,

楼顶地面上画着一个圆形的图案,用白色油漆画的,线条复杂,像是一个巨大的阵法。

阵法的正中心,放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琥珀色石头。“这是什么东西?”“锁灵阵的阵眼。

”她走到阵法中央,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块琥珀色石头,“所有跟裂缝有关的能量波动,

都会被它捕捉到。你刚才在房间里那一巴掌,把茶壶打飞了,这个阵眼就亮了。”“它亮了?

”“像灯泡一样闪了两下,”姜雪楼站起来,指了指楼下的方向,

“你现在知道你干了什么事吗?你的灵力波动会被这个城市里所有古修者感知到。

我能感觉得到,对方也能。”“什么对方?”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还记得前天我在电话里跟你说过的那句话吗?你的梦境,是现实与平行修仙世界的裂缝。

”她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们古修门派管这种东西叫‘界门’。千年之前,

有人能够靠修行打开界门,连接不同的世界。但你不一样,你什么都不用做,

你的身体本身就是界门。”“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你睡着了,门就开了。

”姜雪楼的声音低沉,“梦里的灵力会从你身上漏出来,进入现实世界。

你在梦里学到的功法,能带到现实。甚至你梦里的敌人,也能顺着这条裂缝追踪到你。

”我觉得脚有点软。“你在开玩笑吧?”“我又没说笑话的天赋。

”姜雪楼难得地露出了一个不算笑容的表情,指了指地上的阵法,“站到阵眼上去。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站到阵眼上的瞬间,琥珀色石头亮了起来,

发出暗金色的光,温暖得像是太阳晒在身上的感觉。空气中的风突然停了,

四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闭眼,感受。”姜雪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体内的灵力会跟阵法共鸣,我可以通过阵法看到你的梦境裂缝的强度。”我闭上眼睛。

一开始什么都感觉不到。但慢慢地,我“看”到了东西。不是用眼睛,

是脑子里有画面——一个巨大的裂缝悬在头顶,像是一道被撕开的天空,

裂缝边缘是流动的黑色液体,裂缝里面透出暗红色的光。裂缝在动。它在扩大。

就在我看着它的时候,裂缝突然裂开了几道细小的分支,像是树枝一样,向四面八方延伸。

而那些分支的另一头,连接着我的梦境记忆——废墟、黑影、青铜剑、梦里的那个“我”。

我猛地睁开眼睛,满头大汗。“怎么样?”姜雪楼问。我咽了口口水,

把自己看到的断断续续描述了一遍。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到最后,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她说,“正常人的梦境裂缝只是一条线,最多也就几毫米。

你的裂缝已经能打开到能通过一只手的程度了。这还不是最麻烦的。”“那最麻烦的是什么?

”“最麻烦的是,”姜雪楼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疲惫,“光我感应到的,

就有三个古修者已经锁定了你的裂缝位置。其中有一个的气息非常强,至少是金丹期的修士。

”“金丹期?”“修仙等级。”她抬起手,手指在空气中划了一下,画出一个复杂的符文,

符文在空中闪烁了两秒,然后消散,

“筑基、开光、融合、心动、金丹、元婴、出窍、分神、合体、渡劫、大乘。

那个锁定你的人,至少金丹起步。”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现在明白为什么我让你别练功了吗?”她收起手指,“你每在现实中使用一次灵力,

你的裂缝就会扩大一分。那些藏在暗处的东西,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会接踵而至。

”“可是是你让我练的。”“我让你练的是控制,不是滥用。”姜雪楼深吸一口气,

“你确实需要学会掌控梦境裂缝的力量,但前提是你得先知道怎么关上门。”“怎么关?

”“学会在现实中使用梦境法则,但不激活裂缝。”她说,“这件事说起来很简单,

做起来很难。就像你用一只手拿着一个即将破裂的气球,你要控制力度,既不让它炸开,

又能让它服从你的意志。”我沉默了。风又吹了起来,吹得我头发乱飞。

我低头看着脚底下那个阵法,琥珀色的石头还在发着微光,像是在为我照明。

“还有一个问题。”姜雪楼突然开口,声音变得很轻,“你在梦里有没有见过另一个自己?

”我浑身一僵。“见过。”“那它跟你说过什么?”“它说,

”我想起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想起那个低沉的声音,想起那双狩猎者一样的眼睛,

“它说现实世界不是我唯一的归宿。”姜雪楼闭上眼睛,久久没有说话。很久之后,

她睁开眼睛,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真正的麻烦不是你学会了灵力,

而是你在梦里的那个‘你’——它比任何修仙者都更早发现了这一点,

它已经完成了一半的入侵。”“一半?”“差半步,它就能取代你,成为现实世界里的沈辞。

”她的声音里有一丝颤抖,“到那时候,这个世界就完了。”我站在原地,

感觉自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脚下是万丈深渊。而深渊里,有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

正在对我微笑。第3章撬开梦境的门我发现自己在练习握拳。不是在梦里,

是在真实的办公室工位上。左手握着鼠标,右手却不受控制地捏紧、松开,再捏紧,

像是在确认什么手感。掌心空落落的,那把青铜剑不在手里了,

可五根手指的肌肉还记得它的重量。我盯着显示屏上的Excel表格,数字像蚂蚁一样爬,

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姜雪楼的警告短信还躺在手机里,我翻出来看了不下二十遍。

“别再用你的梦练功!你会害死所有人!”——这句话的语气不像是在吓唬我,

更像是某种急切的、带着恐惧的叮嘱。可她怎么知道我梦里的事?我把手机屏幕按灭,

靠在椅背上。茶水间的方向传来同事们的说笑声,有人在讨论中午点什么外卖,

空调出风口嘶嘶地吹着冷气,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到让我怀疑早上悬浮茶壶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没有任何异常。没有光,没有灵力,就是一双普通的、摸了二十八年键盘的手。

可就在三小时前,这双手明明让茶壶飘了起来,虽然只有短短一秒,

虽然我吓得一把把它按住了。“沈辞。”有人叫我。我猛地抬头,姜雪楼站在工位旁边,

手里端着个保温杯,表情平静得像在跟我打招呼。她穿着普通的工作服,头发扎成低马尾,

看起来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可我现在看她,只觉得浑身发毛。“出来一下。

”她说完就转身往楼梯间走,没给我拒绝的空间。我犹豫了两秒。

理智告诉我应该离这个古怪女人远一点,可心里那股迫切想搞清楚一切的好奇心盖过了恐惧。

我站起来,跟上她的脚步。楼梯间的防火门在我身后关上,隔绝了办公室的嘈杂。

姜雪楼站在两层楼之间的转角处,背对着我,保温杯放在窗台上。“你练了多久?”她问。

“练什么?”她转过身,直直地看着我:“梦里的功法。你在梦里学的那套上古功法,

练了多久?”我的汗毛竖了起来。她怎么知道我学了功法?我早上才刚在梦里比划完,

醒来也只跟茶壶试过,除此之外谁都没告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说。

姜雪楼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三秒,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善意,只有一种看穿一切的讽刺。

“沈辞,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状态,就像一个三岁小孩拿着真枪在玩?”她从兜里掏出手机,

点开一张照片递到我面前,“你看看这个。”照片拍的是我家的客厅。画面正中,

茶壶歪歪扭扭地躺在地板上,旁边的茶几移了位,像是被什么东西撞过。

我瞳孔一缩——角度不对。这是站在我家里拍的。“你进了我家?”“我不得不进。

”姜雪楼把手机收回去,“我今天早上在你楼下感应到了灵力波动,

冲上去的时候你已经出门了,但你家的锁挡不住我。”我的声音冷下来:“你到底是什么人?

”姜雪楼没有回答。她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在干什么,

她掌心里的空气就开始扭曲,一团淡蓝色的光从她手心浮起,像一个微缩的星球,

静静地悬浮着。我的下巴差点掉下来。“古修门派,灵渊阁最后一位传人,姜雪楼。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在介绍自己的本科专业,“我在这个城市待了三年,

任务是监控异常灵力波动。三个月前,我开始捕捉到来自梦境裂缝的能量溢散,源头是你。

”“梦境裂缝?”“你知道为什么你会做那么真实的梦吗?”她的目光变得锋利起来,

“因为那不是普通的梦。

你的睡眠中打开了现实世界和另一个维度之间的通道——那是平行修仙世界残存的能量碎片,

正在通过你的梦境渗透到现实。”她说得太快,信息量太大,我根本消化不了。“等等,

”我揉了揉太阳穴,“你意思是我在梦里学的那些东西,是真的?”“真的。”姜雪楼说,

“而且你已经掌握了基础的灵力运转。你今天早上不是试验过了吗?那个茶壶,飘起来了,

对吧?”我没说话。她什么都知道。“那为什么你说我会害死所有人?

”我问出了最在意的问题。姜雪楼的脸色沉了下来。她沉默了片刻,

缓缓说:“因为真正的麻烦不是你学会了灵力,而是你在梦里的那个‘你’。

”“什么梦里那个我?”“你的潜意识投射。也可以理解为,

梦境裂缝另一侧的能量在你梦境中凝聚出的第二个你。”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那个‘梦影’,它比你更早发现了裂缝的存在,更早开始利用它修炼。根据我的观测,

它已经完成了一半的入侵。”“什么叫入侵?”“取代你。”姜雪楼一字一句地说,

“当它完成全部入侵,你的意识会在睡梦中被永久困在裂缝里。醒来的那个‘你’,

将不再是你。”我背后一阵发凉。楼梯间很安静,只有头顶的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我想起昨晚在烂尾楼的那面青铜镜,镜中的我嘴角上扬,用冰冷的语气说“你终于来了”。

那不是我。那个表情,那种语气,都不像我。“那我该怎么办?”我问。姜雪楼看着我,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两个选择。第一,我帮你封印梦境裂缝,

代价是你这辈子再也别想做梦,而且随时有反弹的风险。第二——”她顿了顿。

“自己去学怎么控制它。”“第二个。”我脱口而出。姜雪楼像是早料到我会这么选,

没有意外,只是叹了口气:“我就知道。门户体质的人都是这德性,

明知道前面是火坑还要往里跳。”“门户体质又是什么?”“你这种体质万中无一。

你的意识天生就能连通不同维度的空间,普通人做梦就是做梦,你做的是真实穿越。

在古修时代,拥有这种体质的人要么成为顶级的阵法师,要么成为连通两界的桥梁。

”她话锋一转,“当然,也会成为别人入侵现实的门户,比如你的梦影。

”我没听懂太多术语,但我抓住了重点:“所以我自己可以控制它?”“理论上可以。

”姜雪楼从窗台上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前提是你能在梦影完成入侵之前,

掌握梦境法则的控制权。”“怎么学?”“晚上,在我监控下,主动进入梦境。

”姜雪楼的话让我心里一个激灵。主动进入梦境?我每次做那个梦都被吓得半死,

你让我主动去送死?“你第一晚的梦境时间是多久?”她忽然问。“大概……四个小时?

每次都要梦到被黑影吞掉才醒。”“效率太低。”姜雪楼说,“今天晚上我教你一个口诀,

默念三遍就能控制入梦的时间和地点。你把时间控制在十五分钟以内,

把地点设定在梦境边缘的安全区。别去深渊,千万别去深渊。”“深渊是什么?

”“你梦中那片废墟,就是裂缝边缘。真正的深渊在废墟底下。”她的表情变得凝重,

“那是裂缝凝视者的区域——一个比你和梦影都要强大的存在。一旦被它盯上,

我也保不住你。”裂缝凝视者。梦影。梦境法则。门户体质。

这些词一个接一个砸在我脑子里,混乱得像一碗打翻的豆子。但我没有太多时间去消化,

因为姜雪楼已经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递给我,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中间写着四个字——梦境归墟。“默念这四个字,睡前在心里描摹这个符文的形状。

它会把你锚定在安全区。”她把符纸塞进我手心,“记住,十五分钟。时间一到立刻醒来,

别贪。”我低头看着那张符纸,纸张泛黄,墨迹已经有些褪色,

符文像是某种古老的昆虫爬行轨迹,弯弯绕绕,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头晕。“真的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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