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刺客攻势猛烈，打定了不留一个活口。

千钧一发之时，几道凌厉剑风袭来，我面前的刺客瞬间被了结。

我心惊胆战。

可一抬眼，看清身前站着的高大男人，我的心出奇地安稳了。

这时，昭昭从我怀里探出头，欢天喜地地叫出来。

“顾叔叔，你来救我们了！”

我怔怔看他，喃喃唤道：“顾青涯……”

眼前分明是一张薄情又多情的俊脸，他眸中的关切却很好地中和了那份冷。

一双修长的手伸来，将我托了起来。

“是我，莫怕。”

不消片刻，刺客便被顾青涯解决了个干净。

等我回过神，看到的已经是顾青涯谪仙般的飘逸身影。

男人面冷如雪，身上滴血未沾，挽了个漂亮的剑花，朝我与昭昭走来。

说来也奇妙，分明干的是杀人放火的事儿，竟能如此赏心悦目。

“顾叔叔，这么久没见，你还是这么帅！”

怀里的昭昭已眉飞色舞起来，张开手就要顾青涯抱。

他笑得无奈，自然地抱过昭昭，又抬眸看向我。

只一眼。

我那颗悬起的心彻底落地。

原来这世上真有这样的人，什么都不必说，只消出现在眼前，便能让我觉得安全。

“可有碍？”顾青涯见我久久不言，有些忧心。

我笑了下，摇摇头：“无事。”

顾青涯颔首：“那便好，此处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我却没有立刻动作，我的视线越过他肩头，落在不远处的柳如卿那儿。

“我还有事要做。”

我说着，朝柳如卿那儿走去。

到时，他和安宁公主已有了休整的余力。

看见温月怜一脸的血，柳如卿愣了愣，眼中涌上后知后觉的愧疚。

“月怜……”

我走上前去，抬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用足了力气，柳如卿脸歪去过去，上面立刻浮起红印。

满场寂静。

安宁公主愕然，侍卫们亦不敢轻举妄动，连风声都好似停了半刻。

我没管，收回手，转身便走，再没看柳如卿一眼。

不多时，我带着昭昭回了顾青涯在京中的宅子。

他将昭昭交给随从带去净面更衣，又命人煮了安神茶来。

我坐在窗边，手捧着茶盏，没喝。

屋里很静，只有茶水腾起的热气。

顾青涯看我半晌，忽地开了口：“京城的春天来得比益州晚。”

我抬眼，撞进他的眼眸。

听他说道：“你那会儿带昭昭走时，院里的杏花刚开。”

顾青涯眉眼清冷，瞳仁却深，像是藏着许多不曾说出口的话。

他总是这样，说的话、做的事从不越界。

眼睛里的情绪却近乎赤裸。

我挪开视线。

顾青涯出现在柳如卿离开的第三年，不多不少，刚好三年。

因为那天也是阿娘的忌日，我记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