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突然就软了一下，随即又是更深的痛楚。这样鲜活生动的周晨，她绝不能让他再走向那个冰冷的结局。

下课铃声响起。政治老师刚走出教室，沉闷的空气立刻被喧闹冲破。周晨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拿起桌上的军用水壶灌了几口水。他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林小雨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着他。

周晨放下水壶，有些意外地挑挑眉：“怎么了？”

“晨哥，”林小雨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紧，“下午体育课……你们要和三班打比赛？”

“是啊，刚才不都听见了么。”周晨笑笑，“怎么了？你也来看？给我们班加油？”

“嗯。”林小雨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自然些，“放学后……校门口集合，打完球就直接回家吗？”

周晨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大概率是吧，一身臭汗，不得赶紧回去冲个凉。你问这个干嘛？”他顿了顿，语气放软了些，“还担心中午那事儿呢？我真不去了，答应你了。”

“不是……”林小雨垂下眼睫，看着自己磨得发白的课桌边缘，“就是……就是听说最近校外有点乱，放学早点回家比较好。”

周晨愣了一下，随即笑容加深了些，带着点属于男孩子的、被关心后有点不好意思的爽朗。“知道了，林大小姐。我会注意安全的，打完球直接回家，行了吧？”

他叫她“林大小姐”，是小时候的玩笑称呼，后来长大些就不怎么叫了。此刻忽然听到，林小雨鼻腔一酸，差点没控制住情绪。她匆忙点点头，转回了身，生怕被他看见自己瞬间泛红的眼眶。

她能感觉到周晨的目光在她背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才移开。他大概觉得她今天格外奇怪吧。但没关系，只要他肯听进去一点点，只要他能避开那些潜伏在青春热血边缘的陷阱。

下午的体育课，林小雨真的去了操场边。九月初的阳光依旧炽烈，篮球场上奔跑呼喊的身影洋溢着无处安放的精力。周晨在场上很显眼，他打球有一种不慌不忙的节奏感，突破上篮干脆利落，传球也很有章法，不时引得围观同学一阵叫好。

林小雨站在树荫下，看着那个在阳光下跳跃奔跑的少年，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笑容灿烂毫无阴霾。她的目光贪婪地描摹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弛了一点点。

这一世，她站在这里，看着他在阳光下打球。这不是梦，也不是回忆。这是她拼死抓住的、重新来过的机会。

比赛最终以周晨班级的胜利告终。散场时，周晨一边用毛巾擦汗，一边和队友说笑着朝教室走去。经过林小雨身边时，他特意停下脚步，扬了扬下巴，汗湿的脸上带着胜利的得意：“怎么样，没丢人吧？”

林小雨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真心实意地说：“很帅。”

周晨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耳根居然微微红了一下，随即故作潇洒地摆摆手，大步走开了。

放学铃声敲响。林小雨刻意放慢了收拾书包的速度，目光留意着周晨。他和几个打球的同学说笑着走出教室，果然朝着校门口走去。她的心提了起来，不远不近地跟在了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