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雄宝殿内金身佛像庄严肃穆,檀香袅袅,陆清窈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目祝祷。
彩云跪在一旁,却是个静不下来的性子,忍不住小声嘀咕,“**,您刚才看见没?那个赵副将的女儿,眼珠子都要黏在世子身上了!”
陆清窈睫毛颤了颤,没睁眼,“佛祖面前,慎言。”
“奴婢说的是实话嘛!”彩云撇撇嘴,愤愤不平,“她看您的眼神,跟要把您吞了似的,满脸都写着嫉妒。”
“**,您可得防着点,这才刚出门就遇上这么个厉害的主儿,往后您嫁进侯府,指不定还有多少烂桃花呢!”
陆清窈缓缓睁开眼,看着慈眉善目的菩萨,心底却泛起一丝苦涩。
“世子爷风光霁月,乃是人中龙凤,有人倾慕再正常不过。”她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服彩云,更像是在说服自己,“若世子真对赵**有意,即便纳进门来,也是常理。”
“到时候大家同在一府,做个姐妹,我也当尽心照顾,替世子分忧。”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挑不出一丝错处。
是当家主母该有的气度,可说完这话,陆清窈却觉得胸口像是塞了一团浸了醋的棉花,酸涨得厉害。
分明还没过门,分明与世子只见过寥寥数面,甚至连手都没正经牵过,可只要一想到那个不管不顾吻她的男人,转头就要迎别的女人进门……
她这心里,就堵得慌。
陆清窈咬了咬下唇,原本粉润的唇瓣被咬出一道白痕。
她该大度的。
父亲获罪,陆家满门流放,她如今不过是一株依附大树的菟丝花,哪里有资格拈酸吃醋?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眼底的湿意,在彩云的搀扶下起身出了大殿。
殿外古树参天,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陆清窈有些心不在焉,脚步虚浮地往僻静的回廊走去,想透透气。
“想什么呢?魂儿都丢了。”
突然,肩膀被人自后轻轻拍了一下,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子不容忽视的亲昵。
陆清窈吓了一跳,慌忙回头,只见“世子爷”倚在回廊朱红的柱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截不知从哪折来的柳枝。
他没穿方才那身墨色锦袍,而是一袭月白的袍子,衣襟微微敞着,阳光落在他脸上,少了些平日里的端方,眉眼间全是恣意风流的笑意。
尤其是那双眼,澄澈通透,眼尾微微上挑,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走这么慢,是在等我?”男人语调上扬,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身子微微前倾,骤然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瞬间钻入鼻尖。
陆清窈整个人都懵了,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脑子里全是浆糊。
这才分开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世子爷去见方丈,不仅换了身衣裳,怎么连性子都像是换了个人?
“哥……哥哥?”陆清窈结结巴巴地开口,目光落在他月白色的袍子上,“你怎么……换衣服这么快?”
宋斯年闻言指尖轻扣了一下袖口,眼底划过一丝促狭的光,“怎么?”
他往前逼近一步,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廓,“不喜欢哥哥穿这颜色?”
陆清窈被这声音烫得耳根发麻,下意识地往后退,脊背抵上了冰凉的廊柱,“没……没有……”
她慌乱地低下头,不敢看他那双仿佛能勾人魂魄的眼睛,“只是觉得……有些突然。”
宋斯年看着她这副受惊小鹿般的模样,喉结忍不住滚了滚。
他那古板的大哥去听老和尚念经了,这只小白兔,现在是他的了。
“突然吗?”宋斯年低笑一声,随手扔掉手里的柳枝,修长的指节轻轻挑起她下巴上的软肉,“我脱衣服的速度快不快,窈窈不知道?”
陆清窈:!!!
那张原本还有些苍白的小脸,瞬间像是被火燎了一般红了个通透。
这可是佛门净地!
她哪里听得了这种浑话,慌得连手里的帕子都顾不上了,抬起软绵绵的手掌就死死捂住了宋斯年的嘴,“你……你别说了!”
她那双水润的杏眼惊恐地四处乱瞟,生怕这话被路过的香客或者僧人听了去。
若是被人知晓堂堂镇北侯世子在寺庙里这样调戏女子,他还要不要做人了?
就算他不要脸面,她还要呢!
一旁的彩云早就惊得下巴都要掉到了地上,这还是平日里那个行事一丝不苟的世子爷吗?
刚才那语气,那神态,简直跟换了个芯子似的,轻佻得让她这个做丫鬟的都觉得脸红心跳!
不同于主仆二人的无措羞窘,被捂住嘴的男人眼中却无半分慌乱。宋斯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弯起,眼尾漾开一点细碎的光,眸光流转间,尽是得逞般的狡黠与愉悦。
掌心下,温热的呼吸喷洒,陆清窈刚想松手,却觉掌心猛地一湿,一条湿热软滑的东西,恶作剧般地在她掌心最敏感的软肉上舔了一口。
电流一般的酥麻感瞬间顺着手臂直冲天灵盖。
“呀!”陆清窈像被烫着了似的,猛地缩回手,抱着手掌连退两步。
世子竟然舔她?!
这哪里还是那个端方君子,分明就是个登徒子!
陆清窈的眸中泛着羞愤的水光,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笑得一脸得逞的男人。
“嘘——”宋斯年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笑意盈盈地看着她,“窈窈,小点声。”
陆清窈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压低了声音控诉,“这里还有人呢!世子请自重!”
挑了挑眉,宋斯年的目光玩味地扫过空荡荡的回廊,“窈窈的意思是,没人就可以不自重了?”
陆清窈:!!!
她是这个意思吗?!
可还没等她反驳,手腕便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掌扣住,宋斯年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往回廊深处走,“那便依你,走,我们去找个没人的地方。”
陆清窈跌跌撞撞地跟着,根本挣脱不开,“你要带我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