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3-14 16:37:07
镁光灯在池澈脸上割出锐利的线条,汗水沿着下颌线滑落,洇湿了高定演出服的领口。他握着麦克风的手指微微发颤,不是紧张,而是被矿泉水瓶爆裂时飞溅的玻璃碴划出的伤口在隐隐作痛。三个小时前,那瓶本该递到他手中的赞助商矿泉水,毫无征兆地在助理掌心炸开,碎片擦过他的颧骨,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台下粉丝的尖叫浪潮般涌来,他扬起完美的笑容,舌尖却尝到一丝铁锈味。
“澈哥,坚持住,最后一首歌!”耳返里传来经纪人陈锋嘶哑的催促,背景音是设备组手忙脚乱的叫喊。池澈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却像塞了团浸水的棉花。就在他开嗓的瞬间,头顶巨大的环形灯架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嘎吱”,随即猛地倾斜,几盏射灯拖着电线砸落舞台边缘,火花四溅。惊呼声几乎掀翻场馆屋顶。
后台一片狼藉。陈锋烦躁地扯开领带,手机屏幕上是刚刚弹出的解约通知邮件——那个他谈了半年、今天本该官宣的顶级腕表代言,对方以“近期公众形象存在不可控风险”为由,单方面终止了合作。邮件发送时间,精确到灯架砸落的三分钟后。
“邪门!太他妈邪门了!”陈锋一拳砸在化妆台上,瓶瓶罐罐跳起来叮当作响。他盯着池澈脸上那道已经结痂却依旧碍眼的伤痕,又看看邮件,最后目光扫过角落里那堆刚刚送来的、故障原因不明的音响设备残骸。“一天之内,三次!一次比一次要命!阿澈,你老实说,最近是不是撞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池澈仰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任由化妆师小心翼翼地用遮瑕膏盖住那道红痕。镜子里映出他疲惫却依旧俊美得惊人的脸,只是眉心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结。“陈哥,你什么时候也信这些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巧合罢了。”
“巧合?”陈锋气笑了,“矿泉水瓶自己会炸?价值千万的代言说没就没?用了三年的灯架早不坏晚不坏,偏偏在你开嗓的时候掉下来?这他妈是冲着要你命来的!”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行,明天我去找个大师看看,这霉运太邪性了!”
池澈没再反驳。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他只想回到他那套安保森严、位于顶层、能俯瞰半个城市江景的公寓,泡个热水澡,然后睡到天荒地老。
深夜两点,城市喧嚣沉入水底。池澈裹着浴袍,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窗外霓虹闪烁,映得他眼底一片沉寂。脸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腕表代言泡汤的损失还在评估,演唱会的烂摊子明天还要收拾……他揉了揉太阳穴,试图把这些糟心事揉碎。
就在这时,“哐当——!”
一声巨响,厚重结实的防盗门猛地向内弹开,门锁处金属扭曲变形,碎屑飞溅。
池澈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水杯脱手砸在地上,碎裂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他几乎是本能地抄起手边沉重的黄铜摆件,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盯住门口。
没有预想中的彪形大汉或凶徒。
门口的光线被一个小小的身影挡住。那是个顶多三岁模样的奶娃娃,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袍子太长,拖在地上。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细软头发,小脸圆嘟嘟的,还带着婴儿肥,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却亮得惊人,此刻正严肃地瞪着他。她的小短手里,费力地捧着一个比她手掌还大的、布满复杂纹路的古旧罗盘,罗盘中央的指针正疯狂地左右摇摆,发出细微的嗡鸣。
奶娃娃无视一地狼藉和池澈手中的“凶器”,迈着小短腿,吭哧吭哧地跨过门槛,站定在他面前,仰着小脑袋。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奶声奶气却字字清晰地宣告:
“哥哥!你中了七星夺运咒!还有三天就要横死啦!”
空气仿佛凝固了。
池澈握着黄铜摆件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低头看着这个还没他腿高、却一脚踹飞了他顶级防盗门、张口就咒他三天后横死的小豆丁,大脑有瞬间的空白。荒谬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疲惫和警惕。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摆件,蹲下身,视线与那双过分清澈的大眼睛平齐。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听不出波澜,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惊疑、荒谬,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这接二连三的厄运逼出的戾气。
“小朋友,”他开口,声音低沉,“你叫我什么?还有,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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