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房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冰。

平板屏幕上循环播放着视频。

进度条正走到昨晚他们在营地路灯下相拥的画面。

视频里，沈听澜说：“等带他看完日照金山，我们就结束这段关系。”

这句话在寂静的车厢里被无限放大。

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沈听澜和贺星野的脸上。

贺星野的脸色比我的尸体还要惨白。

他死死盯着屏幕，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句话。

沈听澜跪在原地，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

没有声音，只有极度压抑的呜咽从指缝里漏出来。

急救人员面面相觑，收拾好器械默默退了出去，留给他们最后的体面。

过了很久。

沈听澜突然像发了疯一样，抓起平板狠狠砸向车窗。

“砰！”

屏幕四分五裂，视频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双眼猩红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贺星野。

“是你......是你勾引我。”

她声音嘶哑，带着刻骨的恨意。

贺星野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沈听澜，你说什么？是我勾引你？”

他猛地站起来，眼底的防线彻底崩溃。

“你敢说你对我没有动心？每次舟舟发病，是谁半夜靠在我肩膀上诉苦太累了？”

“是谁说，只有在我这里才能喘口气？”

“现在舟舟死了，你把责任全推到我身上？”

贺星野歇斯底里地反问着，仿佛这样就能减轻心底的罪恶感。

我飘在半空，冷漠地欣赏着这场狗咬狗的闹剧。

这就是他们标榜的，不可抗拒的真爱。

在死亡和**裸的真相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沈听澜踉跄着站起来，一把揪住贺星野的衣领。

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

“如果不是你一直赖在这辆车上，我和舟舟不会走到这一步！”

“你每天假惺惺地关心他，背地里却对我投怀送抱！”

“贺星野，你真让我恶心！”

贺星野被勒得喘不过气，双手拼命去推她的胳膊。

“放......放开......”

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你更恶心！你不想照顾他，又怕背上负心女的骂名，才拿我当借口！”

“你以为你是情圣吗？你就是个自私的懦夫！”

贺星野的话精准地刺中了沈听澜的痛处。

她手上的力道猛地一松，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颓然倒退两步。

是啊，懦夫。

沈听澜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上面沾满了我的血。

“是我杀了他......”

她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得可怕。

“我明明发过誓要治好他的......我怎么能这么对他......”

贺星野瘫在地上大口喘息，看着疯魔的沈听澜，眼里闪过一丝绝望。

他知道，他彻底失去这个女人了。

不仅失去了她，还背上了一条人命的枷锁。

“听澜......我们去自首吧......就说我们逼死了他......”

贺星野崩溃地抱着头。

沈听澜却像是没听见。

她木然地转过身，走向盖着白布的敛尸袋。

她跪下来，轻轻揭开白布的一角。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舟舟，我把他赶走了。”

她摸着我冰冷的脸颊，轻声哄着。

“车上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以后，我都听你的。”

“你快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