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向温和,大庭广众之下发那么大的脾气,想来心里也是气狠了,我虽气你当众折我颜面,但你我十年夫妻,我总不能让你一直因她的事与我介怀,连家都不要。”
我看着他,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若是他早些拿出这份果断,早些明白避嫌的道理,念在十年夫妻情深和青梅竹马的情谊上,我也许真的不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可如今,太迟了。
“沈宴辞,你不必白费功夫……”
我正开口打断他的自以为是,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惊叫。
“世兄!”
我们同时转头,这才发现林素婉不知何时被拥挤的人群挤到了桥边沿,摇摇欲坠。
下一刻,她“扑通”一声坠入了冰冷的河水中,拼命挣扎起来。
沈宴辞黑眸一震,直接翻过石栏,纵身跳入水中救人。
我站在桥头,耳边是桥上游人发出的惊呼与指指点点的议论。
“这是哪家的公子小姐?大庭广众下肌肤相亲,只能结亲了。”
我垂眸,目光却落在林素婉的脸上。
她隔着人群看着我,更加拥紧了沈宴辞,嘴角勾着挑衅的笑意。
是了,当沈宴辞执意要将她留在侯府时,便已亲手种下了妻离家散的因。
林素婉不会轻易离开的。
我收回视线,转身走向母亲。
身后传来上岸的动静,以及沈宴辞的呼喊:“兰初,等等我!”
我却没有回头。
关府。
我卸下钗环准备就寝,紧闭的窗棂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沈宴辞翻身而入,脸色黑沉。
“关兰初,你为何嘱咐门人不准我进府?”
他黑眸紧盯着我,声音透着难以压抑的怒意:“今日在桥上,我明明已向你表明了心意,素婉落水之事也只是事情紧急,难道生命危急之时,你还要吃这种飞醋?”
他上前一步,水珠顺着他紧绷的下颌不断滴落。
“还是说,这些日子我太宠着你了,反倒助长了你的脾性?”
这一连串理所当然的质问砸下来,让我错愕,更觉得无奈。
他觉得答应把林素婉送去庄子就是天大的恩赐,觉得我闭门谢客就是在无理取闹。
他现在的样子,和我梦中那个拿着纳妾文书、高高在上指责我不识大体的傲慢模样,简直如出一辙。
我坐在妆台前,指着那扇敞开的窗户,平静开口。
“我已说过无数次,你我已经和离,两不相干。离开关府,不然,我报官了。”
“报官?”
沈宴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极怒反笑:“我就是官,你要报什么官?”
他大步走上前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周身透着刺骨的冷冽。
“好,既然你毫不在意,那我便留下林素婉,抬她为正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