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经此事后。

皇后下旨，命我和薛凝的婚期提前。

我们商议好。

一成亲就去天津。

那里沿运河和海河而建,漕运和盐业发达,薛家的基业在那里，需要人打理。

我自小生活在京中。

活在方寸之地，循规蹈矩，从未见过外面的世界。

一想到要去天津，便兴奋不已。

成亲前夕。

皇后娘娘突然急召我入宫。

她神色疲倦,语出惊人：「太子疯了。」

「他搬出了东宫，跪到他父亲面前，说......」

她艰难地道：「除非你嫁给他,否则，他就要自请为庶人。」

「你放心，本宫与陛下都不会答应他这种荒唐请求。」

「但好孩子......看在我和你母亲的交情上,你帮帮我，劝一劝他吧。」

我沉默地来到偏殿。

如皇后所说。

卫择已经疯了。

昔日端方持重的人,看到我,不管不顾地扑了过来。

却被手腕上的链子牢牢地桎梏在床头。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眶已经红透了：「皇后......」

「你怎么敢背着朕，嫁给别人？」

我闭了闭眼。

从得知他疯了这个消息起。

我就猜到,他也回来了。

卫择伸手，紧紧地拽住我的衣袖。

他哽咽：「沈汀兰,世上竟有你这么凉薄的人。」

「你觅得良婿，倒是快活了。」

「那我对你的情意，又怎么办呢？」

我神色不动：「殿下不是已经放下了吗？」

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

卫择无声地笑,边笑边落泪。

本来是能放下的。

他已经做好，以兄长的名义,这一生都默默守着她的准备。

只要她能平安喜乐，他便也欣慰。

可是偏偏就在他下定决心时。

他想起了前世。

想起沈汀兰死后，他才知道。

苦苦寻觅了一生的人，原来就在身边。

他捧着她轻飘飘的尸体。

铺天盖地的嘲弄、愤怒,讽刺......

像一把巨刃，将他贯穿。

整整两世。

难道都如此错过？

他接受不了。

卫择死死地攥住我的手腕。

他弯下腰,声音沙哑：

「你不是想过平平淡淡的日子吗？我不做太子了,我只做一个安守封地的藩王。」

「汀兰,你再看看我。」

「薛凝给你的，我都能给你。」

我没有说话。

感情里所有卑微的哀求。

换来的都不是想要的回头。

而是另一次羞辱。

我轻描淡写地抽出衣袖：「可我早就不喜欢你了。」

「殿下，我不会再来见你了。」

......

走出殿外。

我才发现,薛凝一直在门口等我。

看见我好端端地出来，他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笑意。

我兴致高昂地牵住他的手：「我们走吧。」

他明知故问：「去哪？」

我笑起来：「去外面！」

天下何其之大。

其中所有不堪回首的过往、痛苦、悲伤......都会被逐渐消磨。

我会坚定地走向幸福。